那美人微微抬起眼眸,目光如寒星般扫过路明非,那一瞬间,路明非只觉得仿佛有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呵,有点意思。”美人的声音清冷,却仿佛有着能穿透人心的魔力。他缓缓踱步向前,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如同一朵暗夜里盛开的花,银色飞鸟舞动相随,增添一抹空灵之气。
路明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人究竟要做什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有那美人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路明非的心脏。小孩们依旧昏迷在地上,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美人在路明非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近距离地看着路明非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一切。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猛兽盯上了,想要挣脱却又动弹不得。
美人直起身,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杀他们?”
路明非皱眉,“因为他们只是小孩。”
美人轻笑,那笑容像是万花争艳,让人移不开眼,他笑道:“好,很好,你很有趣。”
他转身对着鹰鼻狼眼男人道:“这人我要了,你带他去血池,三天后我来要人。”
说完他也不听男人回答,身影一闪瞬间隐入黑暗,风浪凭空荡开,再不见任何身影与动静。
男人恭敬的对着美人离开方向抱拳一拜,这才走到路明非身前,凶恶的脸上带着和善笑容,却更显凶狠。
“小公子,我叫阿萨,您可以叫阿萨或者塔塔,我先带您去血池。”
说着他挥挥手,黑衣人们瞬间鱼贯而入,熟练的给孩子们整理伤势搬走。
而阿萨则带着路明非走进黑暗的通道,通道很宽敞,更像是天然形成的石洞再人为扩建。隔一段距离会有火把,可距离并不近,大段的黑暗中很是寂静,两人的脚步声不断回荡,像是孤寂的旅人穿越黑暗,迎来一道道光明。
火光摇曳,墙壁上闪过诡异的影子。
路明非不知道跟着走了多久,已经迷失了方向,甚至记不住到底拐了几次弯。
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路明非只听到“咔嚓”一声后,便是“呜呜呲”的声响,光芒从缝隙流出,缺口越来越大,光芒从中涌出。
路明非眯着眼睛勉强适应后,才跟着阿萨走进光中。
空荡荡的干净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间有一道高大石门。
阿萨没有走向石门,而是走到石门对面的墙壁。路明非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作,完美无瑕没有一丝缝隙的石壁便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一块石头落下,露出两米高、一米宽的入口。
路明非目瞪口呆,这种奇异的东西真的是古代吗?他觉得从这些人的穿着判断时代实在是太武断。
他愣愣的跟着阿萨进入,穿过一段很短的通道,上方镶嵌着手指大小的夜明珠,将通道照得明亮。
而路明非从通道出来后,才是真的惊呆住。
这是一个石室。
地上刻画着八卦太极图,更外侧还刻着某些文字,而某些地方摆放着小供台,上方供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奇异的光,供台后方卡着一面铜镜。
路明非数了数,一共三十六个供台。
而图阵中央是一个小泉,浓郁雾气腾腾,偶尔露出一角乳白泉水。
泉水四角有四个黄金龙首。
墙上刻画着壁画,路明非隐隐看出刻画的是某处战场。
而墙壁某些地方连接着红线,看着就像是天生就长在一起的,于半空中众横交错,每一根红线都挂着不同的东西,有铃铛、符箓、青铜葫芦、黄金令牌、黑色人像……
顶部也刻着壁画,却更像是神话,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物中,一名蛇尾人身的神明与一名人身的帝皇对立着现在图画的中心。
他们双手伸向对方,而两人的中间是一团圆光,一束光柱直直落下,落在泉水中央。
奇异的场景,美丽的艺术。
这是路明非见到的第一想法,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认为那是神与帝王,
阿萨拿出一颗血红珠子扔进泉水,转头看向路明非,伸手道:“把衣服拖了,然后下去。”
路明非乖乖照做,光溜溜的走进泉水。
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步踏进泉水,没有想象中的寒冷,那是温暖的热水。
本以为是寒气飘渺,这一刻才知道是温泉的热气。
除了舒服,路明非没有任何感觉,他只能看向阿萨,却发现石室内已经没了身影,只有他一人站在泉水中。
吼!
尖锐的嘶鸣声炸响,无尽的愤怒宣泄。
路明非惊疑的看向石室四周。
而伴随着嘶鸣声,四颗龙首张开嘴,黑红色液体滴滴落入泉水,热气下的乳白泉水开始沸腾滚动,暗红缓缓渲染开。
路明非呆呆的站在光中,身体却无法动弹,剧烈的疼痛如附骨之蛆啃食着他,耳边仿佛有无数声音,眼前的幻象不断。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那黑红色的液体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他拖入了无尽的痛苦深渊。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尖锐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试图挣扎,试图呼喊,可喉咙却像是被紧紧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身体在泉水中扭动着,却如同陷入了浓稠的泥沼,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在那痛苦的深渊里,路明非仿佛看到了无数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在他眼前飞舞,那些是他从未见过的怪物,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些怪物生生撕碎,无尽的恐惧如影随形地包裹着他。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汗水如瀑布般从他的额头滑落,与那温热的泉水混合在一起。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过往的种种画面,身旁黑暗中楚子航坐在台灯下看书,蓝裙飘飘飘背手站在人来人往中的苏晓樯,暴雨窗前奏响末日挽歌的柳淼淼长发飘飘站在阳光中的白裙陈雯雯,摆弄家具打扫卫生还在狮子吼的婶婶,在烟雾缭绕的茶桌上带着仿品手表挥斥八方的叔叔,坐在电脑前满脸悲伤又唱着离歌的路鸣泽,冷面热心来家访的冷面班主任,像是珍宝一般把他举起来的爸爸,站在跑到终点还着加油张开双臂期待看他的妈妈……
此刻都像是遥远的梦境,变得模糊不清。他想要抓住那些回忆,想要从这痛苦中找到一丝慰藉,但那些画面却如同风中的残烛,稍纵即逝。
路明非的意识在痛苦中不断沉沦,他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四肢胡乱地挥舞着,仿佛在与那看不见的敌人做着最后的搏斗。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那痛苦依然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他,将他一步步推向绝望的边缘。
雾气腾腾升起,漫过屋子,三十六道光自白雾中射向路明非。
路明非迷蒙的抬头看向上方,光柱罩住他,他看向光柱来源,白光落进他的眼中,只有白光,随后,他听到了嘶吼拼杀声,那是震荡天地的拼杀,血液喷射落在地上的声音仿佛是暴雨侵盆落下,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看到了血红的天,拼杀的战场无边无际,无数像是蚂蚁的点交织,缓缓在大地渲开一片片暗红。
一片阴影落下,他抬头看去,那是白色与青色的膜翼遮天蔽日,青色的庞大身躯燃起黑色火焰,包裹全身冲向白色身躯,它的周围是无数巨大的金属武器。
两道身躯撞在一起,气浪炸开,地面再次渲开一片片暗红。
路明非落进黑暗中,隐约看到一道模糊身影极速撞向两道身影。
而之后一切模糊,只在黑暗中沉沦。
“明非!加油!妈妈在这!”
一道呼唤声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是黑暗航海中的灯塔明灯,硬生生穿破了黑暗照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听到了热闹声浪,看到了艳阳高照的跑道,一个漂亮女人正蹲在那,脸上露出温柔鼓励的笑容,那笑容里还有着……骄傲。
她张开双臂,在终点等待着他。
路明非顿时有了力气,奋力冲向终点,周围的一切不再重要,他扑向女人怀中,却突然一空,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只小手抓住了路明非的手。
“哥哥,你该醒了。”
黑暗如玻璃一般碎裂开来。
路明非缓缓睁开双眼,熔岩般的金光灿灿流淌,像是烈焰般熊熊燃烧,无上霸道的气势如巨浪滔天,填满石室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