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飞剑贴着地静浮于空,萧若雪轻盈地站到右手边的剑上,人与剑仿佛一体。
李鲲看着剑犹豫了片刻,站上左手边的剑,可剑面太窄,不过两指宽,他没受过专业训练,很快就身形摇晃着跌下来。
“你为何要下剑?”
萧若雪看李鲲在剑上左扭右扭,然后双腿一蹬,跳下剑来,心里颇为不解。
有过出丑经验的人都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与其站不住摔下来出丑,不如趁着还能控制住身体的时候自己跳下来,以保全颜面。李鲲选择的就是后者。
李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仙女姐姐,有宽一点的大剑吗?这剑太窄了,我站不住。”
“是我疏忽了,太久没和凡人往来,忘记你还是个没经过专业飞剑训练的凡人了。宽剑我没有,不过没关系,你上剑吧,我会稳住你的身体。”
李鲲再次上剑,他一踏上剑,就觉得身体被四面八方而来的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稳如老狗。
准备就绪,萧若雪便带着李鲲御剑飞行往书山而去。书山离凤栖梧城不远,加之萧若雪又酷爱飙剑,只见天空两道流光“咻”的一下,转瞬就到了书山主峰上。
书山主峰上遍地青绿,草木繁茂,随处可见各色花朵于青绿之中盛开,奇异的是,这里气候温暖如春,可梅兰竹菊等各属不同季节的植物却都长得繁盛。
自山峰顶上,还有一汪清泉蜿蜒而下,泉水清冽,水中鱼儿皆若空游无所依。
峰内灵气氤氲,似一层轻纱般薄雾,吸上一口,便觉肺腑中香甜。
真如桃源仙境一般。
“呕!——”
李鲲下了剑,就双腿一软跪到地上,捂着胸口止不住干呕起来。
他的大脑告诉他:好晕,想吐!
但他的身体却告诉他:都到了,晕啥啊,别吐!
于是李鲲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他觉得他的魂刚刚为了让他活下去,肯定拼了命,毕竟就那“咻”的一下的速度,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魂不拼一次命,他现在真的很难还活着。
“师妹,早和你说御剑飞行要以安全为重,你怎么又飙剑。难道你忘了上次飙剑,把鹤先生脖子撞歪的事情了吗?”
上官烈捧着本书在草庐前盘腿席地而坐,远远就看到了萧若雪,他见萧若雪停剑稳当,便放下书朝萧若雪走来,“你在飞仙阁的交换期还有半年吧,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会又闯祸了吧?”
接着,他又看向跪在地上干呕的李鲲,“哟,书灵根,没踏入修行却已经开悟过一次,天生的儒修啊。师妹,你从哪寻到的好苗子?”
“师兄,你不觉得你问题太多了吗?难怪夫子周游大陆,却偏偏不带你,带上你,还不知道要因为你的嘴惹出多少麻烦。”萧若雪双臂抱于胸前,白了上官烈一眼。
“我开悟在即,即将晋升合体境,夫子让我专心悟道,这才没带我。”上官烈本还想反难萧若雪几句,但想到萧若雪“怼人不倦”的性子,他果断住嘴,把话头引向李鲲,“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鲲吸了几口香甜的灵气,早就缓了过来,但听萧若雪和上官烈两位“神仙”斗嘴,不时冒出些听了就可能被灭口的小秘密,他一个凡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一直装作干呕的样子,先前对萧若雪的剑仙滤镜也已经碎了一地。
此时听上官烈喊他,他连忙停住呕,站起身朝上官烈拱手行礼,“小子李鲲,大周皇朝凤栖梧城人。”
他起身时,余光瞥了上官烈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裸着上身,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粗壮的汉子,不像个儒修,倒像个体修。
“你想不想入我书山修行?”上官烈问。
李鲲心中一喜,来了!正欲回答“想”,却被萧若雪打断。
“师兄,你不用问了,我已经收他为徒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萧若雪的真传大弟子!”
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李鲲一脸懵逼。
但既然萧若雪这样说,他也就顺势朝萧若雪跪了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一个直系亲属是黑社会重刑犯的人,能不参加考核就得到正道机构编制,此时不跪更待何时?
上官烈一脸悲悯地看向李鲲,想要劝说什么,但却被萧若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可不想被萧若雪记恨上。
“不错,你很上道。”第一次被叫师父,被这么丝滑的叫师父,让萧若雪很受用,“今日天色晚了,你就在我三师兄的草庐里凑合一晚吧,等明天一早我再带你去走入宗的流程。”
“啊这,师父,这会不会不太好?这里气候宜人,也没有野兽,我就睡在草上,以天为被也可以的。”
李鲲初来乍到,又是小辈,哪有鸠占鹊巢,把师父的三师兄赶出去,独占其屋子的道理?
“又不是把我师兄赶出去,让你独占他屋子,有什么不好的?借宿一宿罢了,以我师兄广阔博大的胸怀,岂会在意这点小事?对吧,三师兄?”萧若雪柔声道。
原来不是把师叔赶出去,让我独占屋子啊……李鲲有些失望,并且很快就带入了自己的身份。
“小师妹说得对,别说住一晚了,就是住一年又有何妨?”上官烈憨厚一笑,显然被萧若雪顺毛捋得很开心。
啧,师父已经完全把师叔拿捏了呀,三言两语就让师叔一会怒一会笑的。李鲲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他的师父是个会用嘴皮子玩弄人心的女人!
“师兄果然胸怀宽广!”萧若雪拍了个马屁,然后就御着飞剑回主峰上自己的草庐了。
书山弟子皆住草庐,而且每人的草庐都必须自己亲手搭建,这是书山第一任夫子定下的规矩。
萧若雪离开后,李鲲站起来,身板挺得比来时挺拔多了,脑袋也不再低垂。
翻身农奴把歌唱,他洗白了!
但就是气氛有些尴尬,“师叔,我先回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