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刚回到房中,便看到贾琏正满面春光坐在榻上喝茶,手里还掂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荷包。
“这是又从哪得来的外财,也不怕别人看见,就这么青天白日的在手里把玩。”
看到是凤姐回来了,贾琏赶忙将人招呼过来。
“你且来坐,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熙凤一脸好奇的坐到旁边的榻上,贾琏立马就将手里的荷包丢了过来,凤姐赶忙接住,手里轻轻一掂。
“这得二三十两呢,快说说是从哪里得来的。”
贾琏笑着喝了一杯茶,才看向凤姐道。
“这是那薛蟠兄弟给的。”
凤姐一愣,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贾琏便开口解释起来。
原来是今日一早贾琏就约着薛蟠去松竹馆玩闹了一番,大家吃饱喝足便说起了贾府建造省亲别院的事情,贾琏便将王夫人的意思稍微隐晦的转达给了对方。
却没想到薛蟠竟是这般敞亮,不仅说今日松竹馆的花费他请了,还又将自己的荷包整个都送给了贾琏,言说多谢姨妈对自家的照顾,竟然将这般重大的事情交由自己来办理,不仅一定尽心尽力办好,更是决定不挣一点利润,全都直进直出。
至于说到回扣的事,薛蟠更是直言,大老爷那边的自己会配合,而王夫人这边就不用这般麻烦,直接自己出了便是,就当是孝敬自己姨娘了。
一席话直接把贾琏都给说的不自信了,感觉薛蟠不会是在事诓骗自己吧,这天下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但是一想到薛蟠此人往日里的作为倒也觉得合理,这才回到屋里,一边喝茶醒酒,一边憧憬了这一趟肥差最后能剩下多少。
王熙凤听完贾琏的解释,两眼也已经放起光来,没想到这位薛蟠表兄竟是这般痴傻的人物,便觉好笑起来,便一边将那荷包里的银子放到一旁的银匣里,一边又冲着贾琏商量道。
“不过我觉得虽然薛蟠兄弟这样说,咱们也不好真这样办,毕竟都是亲戚,弄的太过分也不好,左右的总要让他们家也得点,不然也会落别人口舌。”
“那是自然,咱们又不是薛蟠那样的人,做事最基本的底线还是要有的,等一会我就去回二老爷,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好了,再拿了拜帖去一趟王爷府上便可以开工了。”
如今府内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理顺,接下来便是去找忠顺王爷对接,商量好一个程序,就可以开始了,只是贾琏这样一说,王熙凤却又多了一个心眼。
“你即要去见王爷,便将薛蟠带上,可不可行?”
听到这话,贾琏一愣,“为何还要带上这个痴货,你不怕他一时犯浑再冒犯了王爷,万万不能带他。”
王熙凤则是轻轻一皱眉,“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那薛蟠即如此大方坦荡,咱们就借着能够将他引荐给王爷的由头将这个人情搪塞过去便是,而且日后走账进货什么的不也是从薛蟠那里吗。”
“你直接让薛蟠将这些事情都交到王爷府上便是,到时候王爷拿王爷的,咱们拿咱们的,只借他薛蟠的名就完了,不也省了大老爷费心,大不了等事情最后咱们再那些出来送到薛姨妈那里便是。”
贾琏一听这话倒也是个方法,也是少了很多麻烦,毕竟薛蟠此人吃喝玩乐在行,真要说到行事上确实不让人放心,便点点头。
“那行,我还是与二老爷说说,看看他的意思。”
两人说好之后,贾琏又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又去贾政书房回禀,那贾政本心就只有两件事,一是省亲别院建好,二个便是迎春的事不能耽误,便同意了贾琏的建议,于是便写了拜帖交给贾琏,让对方选个日子亲自去王府一趟。
贾琏拿了拜帖也先是找了薛蟠,两人约好了时间,商定一起去王爷府上拜访的日子,便在对方的千恩万谢下,径直回来了。
只是这贾琏一走,薛姨妈的心里倒不是滋味起来,她并非是那什么都看不清的妇道人家,贾琏的这一系列作为她也能够看出个一二三来。
觉着要不是自己这个儿子不懂那些经济之道,哪能看着这般丰厚利润的生意自家只是出了个名,营收点蝇头小利,便找来薛宝钗说道起来。
“那琏哥即打算带着你哥哥去见那忠顺亲王,也算是为咱们家的营生令找了个出路,眼下若是你入宫的事能有个眉目,咱们家才算安稳下来。”
薛宝钗听到自己妈妈这样讲,心里也在为自家哥哥高兴,只是一想到自己哥哥的德行,也在心里悬了一把。
“既如此,那妈妈一定要多多督促哥哥小心持重,断不可胡作非为冲撞了王爷,那样的话咱们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薛姨妈点点头,“我也是担心这个,刚才还劝了两句,不想这会又出去鬼混了,真是一颗心不知道要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完。”
“我想着往日里,你哥哥对你还算是尊重的,也能听你说道两句,不如这些日子你就将他劝在家里,好生的安排一些,一切等他从王府回来,再任由他出去浑玩,如何?”
薛宝钗没有想到妈妈竟然会跟自己提这样的要求,一时心里也有点拿捏不准。
“我一个姑娘家,怎能劝住他,妈妈这不是病急乱投医。”
薛姨妈赶忙笑笑,“你自己是看不出来,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你哥哥在外面再胡闹,心里就是想着你这个妹妹,也知你聪慧过人,若不是个女子倒是能当得这个家。”
“只是你素来淡漠,你哥哥对你总是束手无策,所以心里服你,只是嘴上不说,你若是亲自交待他点什么,竟比我这当妈的要听的进去。”
“所以就当妈妈拜托你了,你且费心这一回吧。”
薛宝钗一听这话,哪还有拒绝的理由,赶忙应承了下来,心里便已经开始谋算起来。
左右的不过三两天的功夫,该怎么说,怎么劝,又该如何教导,竟是将个女儿家弄的凝眉苦思起来,俨然一副老成的男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