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妙玉已经到了,心烦意乱的尹襄赶忙从座椅上站起来,冲着报信的下人吩咐道。
“直接将人给我请到书房来,你们且去准备他的住处便是。”
下人领命离去,尹襄则是命人准备了上好的香茶,便安静的等在书房里。
那妙玉在忠顺王府的门口下车,在一名小厮的引领下,从角门入府,经过侧门走游廊,径直朝着尹襄的书房而来,身后跟着的那个日常服侍自己的小丫鬟琴张。
等行至尹襄书房外面,还未等下人进去通报,尹襄便已经利用自己浅薄的仙力感知到了妙玉的到来。
“直接将人带进来吧。”
听得尹襄的声音,妙玉虽然心中还有些许的忐忑,但是来都来了,自己又真是那居家的修士,料想对方再荒唐也肯定不会对自己肆意妄为,便在琴张的陪同下朝着书房里走了进去。
刚刚迈步进入正厅,一股清淡的檀香混合着柏香味便飘了出来,妙玉一开始并未觉得有多么惊艳,等到再往里走了两步,便又从这股子香味中感受到了一股清灵之感,整个人的嗅觉味觉都好像变得通透了一些。
这时妙玉的心中便已经开始泛起了嘀咕,想起之前老嬷嬷的话,感觉对方确实没有骗自己,若是那忠顺王爷真的那么不堪,这日常所待的书房怎可能这般令人清爽,只是此时自己都已经进入正厅了,往左右一看还有两间上房,并且还都未见到人。一时间妙玉踌躇起来,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刚想开口称呼王爷的名号,却听到自己左手边的的房间里传来尹襄的声音。
“往这边来,我在这边房里!”
听得此话,妙玉也不废话,径直朝着左边房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便看到满墙的书架,还有一张檀木大桌,一名看起来面容清俊,神色严肃的男子正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低声诵读着什么。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
妙玉知道面前之人应该就是忠顺亲王了,只是此时看到对方正在全身心投入的诵读着经文,便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对方读完,自己也不敢随意开口,免得打扰到了对方。
而此时的尹襄,不知道为何,越是感觉到妙玉的到来,心里就越是躁动不安,所以便将之前读的《静心咒》给拿出来,不断地小声诵读,力求一会好能有一个平静的心态和高人请教一下。
甚至刚才感知到妙玉到了门口的时候,那股子躁动便更加强烈起来,所以此刻诵读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便已经有些忘我起来,诵读的语速也变的越来越快,只是越这样,尹襄越感觉自己的道心出了大问题,实在是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太令自己破防了。
不仅仅是皇兄的那一道赐婚圣旨,还有那贾政生辰宴的氛围,自己都已经闭关修炼了那么多天,还是没能抗拒得了那股庸俗享乐之感,一开始还能够克制抵触,后来便彻底沦陷。
原本只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放纵一把,就当是劳逸结合了,却没想到一道圣旨直接给自己沉重一击,到了此刻一想到那未曾蒙面的贾迎春,心里就莫名的怪异起来,于是想着想着,便更加暴躁。
等到嘴里的经文诵读到连贯之处,感觉嘴皮子都已经快动的飞了出去的时候,尹襄直接暴怒。
“我去你的阿弥陀了个佛,无量天尊。”
“居士你进来了没有!”
话音一落,尹襄便抬头朝着妙玉看去,顿时将人给吓了一跳。
“啊!”
妙玉连同身后的丫鬟琴张赶忙行礼,“槛外人妙玉,见过王爷!”
心情烦躁的尹襄看到面前的妙玉,先是一惊。
好一个清丽俊秀的女子,清雅脱俗,仙姿凡骨!
但是紧接着便意识到不对。
不是!
怎么是个女居士!?
尹襄暴躁的心情不知为何瞬间冷静了下来,看向妙玉的神情也变成了呆滞。
这贾府实在跟我开玩笑?
于是赶忙起身径直朝着妙玉走去。
“你就是贾府送来的那位佛法高深的居士?”
憨愣的神情加上愠怒的语气再将妙玉给吓着了,赶忙往身后琴张的位置一缩。
“是……是我!”
听到对方的声音,尹襄这次终于反应了过来,懊恼的将手往额头上一拍。
“不光皇兄,这贾家也在耍我不成!”
随后便转身回到自己刚才的座椅上坐下,一脸的懊恼和无奈。
那妙玉被尹襄这样吓了两次,此时大脑也已经一片空白,看着尹襄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唯唯诺诺的盯着尹襄看,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整个书房里就这样安静了片刻,尹襄这才开始正式的打量起妙玉来,竟然发现对方还真不是那贾珍所谓的得道高僧,因为运用一丝仙力,尹襄便看清了妙玉此人身上是有一些佛缘的,但是尘缘却未尽,而且此人身上各种因果混乱不堪,一看平日里便是什么门派的经文都读,弄的现在僧不僧,道不道的,竟有些不得善终的味道。
所以尹襄更觉得自己是被贾珍给骗了,要不是面前之人长相确实不错,尹襄现在就要飞奔过去掌贾珍的脸了。
想到这里,尹襄便也不在多话,毕竟人都已经送来了,就算赶走也得等明天天亮之后,所以尹襄便收敛起自己的表情,打算简单的走个过场便算。
“既是带发修行的居士,可否告知你的法号,我也好知道怎么称呼你。”
“妙……妙玉!”刚才第一眼见到尹襄的时候,妙玉对这位忠顺亲王的感觉倒是十分欣赏,只是刚才对方的一番行为,却直接将妙玉给吓了一跳,所以此时回答尹襄问题的时候,脸上便带了几分可怜。
而尹襄看到对方那张清丽的容貌被自己刚才的行为给惊的没了血色,便感觉今日的自己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了,于是换了一张略显柔和的笑脸,轻声说道。
“妙玉居士不用害怕,本王平日里不是这样,今日实在事出有因,一会你且去休息,剩下的事本王明日再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