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火把插在铺满血液的干裂土地之上。
炙热的火焰本应该带来耀眼的光芒,可无处不在的灰雾却将它们的光亮困于有限的周围——
只涉及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和在老人面前一个成年人大小的血色巨蛋。
只见老人伸出他枯瘦的手抚摸着血蛋表面自言自语道:
“你应该也算是我的孩子,那我也应该给你取个名字。”
血蛋的底部连接着被血染红的土地,渗入地下的血液都被血蛋贪婪的吸走,不留下一滴。
一团血肉在透明的血色外壳包裹下蠕动着,等待着新生。
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已经几十年没用过我的真名了,为了躲避追杀和通缉。不过我还记得我是姓奥古斯托。
我曾暗恋过一个叫切莉娅的女骑士,她强大又美丽。可她最后却死在了诸王之战里,连遗体都找不到。
唉,我真的老了,太喜欢讲闲话了。说了这么多,我是打算叫你切莉娅·奥古斯托。这以后便是你的名字了。”
血色巨蛋内的血肉好像听懂了老人说的话,吸收血液的速度都放慢了几分,仿佛在为自己有了个名字而思考。
老人见此微微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也应此明显了不少。他又仔细的抚摸起血蛋的表面说道:
“你别问我这个老头子为什么给你取了个女名。我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女娃子,你是我孩子,我难道还不懂你吗?”
老人见地上的血液都快被血蛋吸收干净,他轻轻拍了拍血蛋表面说道:
“不要急,慢慢吃,这里还有呢。”
老人说完便伸出左手向没有光的灰雾里一抓并接着将手一缩。
一声惨叫传来,老人却并不在意。接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力抓着飞了过来,浮于血蛋的顶上。
黑袍人一边痛苦的哀嚎着一边冲老人说道:
“我们的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老人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邪教徒就是话多,明明自己杀了那么多普通人来进行仪式。结果到自己被用来做仪式就不甘心了。”
老人笑了笑后不再多言,他将张开的左手猛的握成一团。
血蛋顶上的邪教徒像烟花一样爆开成一团血雾,他的血像雨一般浇灌着底下的血蛋。
有了新鲜血液的滋润,血蛋内部的血肉终于在不断蠕动下出现了人形,犹如刚出生的婴儿。
老人欣慰的看着血蛋内的“婴儿”在血的滋润下不断成长。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再次向灰雾中一抓时,他忽然顿了顿说道:
“咦,怎么就没了?我记得这伙人怎么说也有上百个啊。”
老人接着转头看向血蛋内大概成长到十二岁的切莉娅。
切莉娅用手抱着大腿蜷缩着,墨绿的长发和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可以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
切莉娅的双眼紧闭着,如同睡着了一般,而身体已不再继续成长。
这时老人明白切莉娅的成长到了最后阶段,距离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诞生只差一步。
接着老人对着血蛋里的切莉娅语重心长的说道:
“切莉娅,我希望你的诞生能改变这已经陷入绝望的世界,毕竟这只有你能做到。
因为你是深渊千年来第一个诞生的孩子,你将是活跃于大地之上的深渊。把你交给我的人说过。
你是这大地上第一缕曙光,也可能是最后一丝希望,我们别无选择。”
老人说完后,用带血的手指在脚下的土地上画起了一幅扭曲的图案。
图案被老人慢慢勾勒出来时,本笼罩在图案周围的灰雾如临大敌般向四周退散。
这图案代表着深渊。
火焰的光芒在灰雾的退让下终于在火把上涌跃出它的光耀。
老人将画完深渊图案的手放在胸前,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大法师布尔奇·奥古斯托。要与深渊做笔交易。”
布尔奇耳边响起一道恢弘的声音:
【你的代价,你的愿望。】
布尔奇从兜里掏出一把漆黑的小刀,接着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和笼罩着天空的灰雾。
布尔奇突然大笑了起来,随后一刀刺入自己的胸膛将自己正在跳动的心脏挖了出来。
布尔奇丢下手中沾满鲜血的黑刃,用双手捧起血淋淋的心脏伸向扭曲图案并用尽最后力气向其喊道:
“我!布尔奇·奥古斯托!将以我的灵魂和大法师之心为代价向深渊换取,给予切莉娅·奥古斯托人性!”
随后,布尔奇耳边响起一道恢弘且不容允逆的声音:
【准。】
布尔奇听此,他疲惫的精神久违的感到一丝解脱和喜悦,最后他抬头对着血蛋里看不见他表情的切莉娅笑了笑。
紧接着,布尔奇脚下的大地开裂,一条条奇形怪状的黑色手臂从裂缝中伸出,它们分别抓向布尔奇手中的心脏和他的灵魂,将其快速的拉进深渊之中。
在所有漆黑手臂回归裂缝之下后,大地上的裂缝随之闭合,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失去灵魂和心脏的布尔奇身子晃了晃后便向前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嘭。”
血蛋里的切莉娅突然有了一点动静,她原本紧闭的双眼下分别流下一滴泪水。
切莉娅的手微微动了动,然后慢慢伸向血蛋的壳。
“咔嚓!“
血蛋的外壳被切莉娅从中撕裂开来。
切莉娅用力将自己从血蛋中脱离开来。紧接着她在血蛋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她用翠绿的双眼第一次看见了世界。
切莉娅看着倒在她面前的布尔奇愣了愣神。
接着用嘶哑的声音对布尔奇遗体轻轻说道:
【父亲。】(深渊语)
……
维希帝国第三分团团长法格舒四个雾时前收到一则消息,奉觋教将在帝国东部边境的无息之野处进行仪式。
当时法格舒还疑惑了一下,毕竟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奉觋教没几次被抓住过踪迹。
这突然出现的消息让他不由得怀疑里面有诈。
但抱着试试也不亏的心态,法格舒便带着一支银甲骑兵赶往了无息之野。
众人穿着统一的银制盔甲很好的包裹住全身,防备可能遭遇到的突然袭击。
骑兵们都提着一盏特殊的提灯,不同于火把,提灯能照亮周围三十米左右的空间,使众人不会在灰雾中迷失方向。
领先于骑兵队前的团长法格舒突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飞快举起骑枪向身后众人大喊一声:
“戒备!”
骑兵团连忙让正在飞奔的马减慢速度,谨慎的跟在团长身后。
法格舒带着骑兵团慢慢向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靠近。
法格舒并不害怕奉觋教的邪教教。毕竟作为六阶守护骑士,没有什么人能偷袭他。除非是八九阶的圣者,但奉觋教可没有那么强大的邪教徒。
法格舒看到灰雾深处有一处朦胧的光芒,似乎是火光。
法格舒举起抓着骑枪的右手说道:
“你们小心点,前面出现了光亮和浓郁的血腥味。我先过去看一看的,你们等我信号行动。”
法格舒随之拍了拍马,犹如一支飞箭冲了过去。
朦胧的光亮逐渐清晰,法格舒发现那里并没有邪教徒,只有三根火把,一个盖着破旧大衣睡着的小女孩和一个在平整土地上鼓起的土包。
法格舒觉得这平静的画面反而让他感觉到诡异。
“难道有诈?不对,最好的偷袭应该是在刚刚我靠近这里时。难道我们走错地方了?也不对,浓郁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也许这小女孩是奉觋教搞出来的怪物,现在是在隐藏自己。”
法格舒觉得在这胡思乱想也没有用,便翻身下马,走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像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睁开了她的眼睛。她用翠绿的双眼警惕的看向法格舒。
看清小女孩的样貌后,法格舒震惊了一瞬,不是他想像的类人怪物,而是像一个下凡的小天使。
看清小女孩的外貌后,法格舒放松了紧张的精神向小女孩带着安慰的语气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小女孩低头思考了一下,随后便抬起头看向法格舒说道:
“切莉娅·奥古斯托。我刚刚就出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