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李五蛋在观望了半来个时辰后,见没有虎群入侵造成流犯慌乱,便转身回到屋内。
李五蛋进到屋内,略微适应里面暗淡的光线后,发现萧见两人盘坐一边并未睡下,也未曾言语,就自个寻了个枯草铺独自坐下了。
萧见在李五蛋进屋时便暗中拿出摄魂钟轻轻晃动着,怕孙大桶看见钟器惊到李五蛋。于是,在李五蛋进来前就叫孙大桶面朝另一处。
只是见李五蛋也不理睬他俩,独自就坐在另一边了,毫无反应。萧见心中起困惑,在回想之前孙大桶看到摄魂钟的场景后,于是便对李五蛋叫道:“李五蛋!你看这是什么?”
李五蛋听此抬头看向萧见,只见萧见的手在门口月光下举着一个小物件对他轻轻摆弄着。
顿时,李五蛋只觉的那萧见极为可憎,像是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般,便立即起身扑向萧见。
萧见被李五蛋忽如其来的举动一惊,好在他年幼时练过几年的童子功,身手倒也敏捷,一个翻身就躲过了李五蛋的扑袭。
而孙大桶也感到动静,赶忙望向两人,虽然萧见手中之物令其心生恐怖,但避之不见下影响也不大。于是也扑过身,和李五蛋扭打在一起。
这李五蛋毕竟不如路匪出身的孙大桶强壮,几下就被孙大桶压在身下,难以动弹。
萧见看孙大桶出手了且压制住李五蛋,便没再亲自动手了,只是心中更加困惑,为何这摄魂钟对李五蛋和孙大桶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见李五蛋怒视着他却又无可奈何,孙大桶询问着如何处置,萧见便想再作尝试下,于是举起摄魂钟再次对着李五蛋摇晃着。
只是这次,却从钟上传来与之前被孙大桶看见时的那种震感,且发出隐隐似虎啸般的钟声。
只见李五蛋脸上的狰狞之色缓缓褪去,陷入呆滞中。
片刻后,李五蛋似回过神下来,没有抵抗,萧见让孙大桶放开了他。
只见李五蛋缓缓起身,与孙大桶之前一般弓背伏身,身前朝着萧见。
萧见已收好摄魂钟,知是这摄魂钟已起效果了,就对李五蛋一番询问,那李五蛋自然是知无不答。
萧见通过询问得知,这李五蛋以往游手好闲,没有正经行当做,天天靠着祖上传下的家产度日,有天在县城一处巷子里发现一个盲女,便对其做了那番邪淫之事,却被过往行人发现报了官,被捕头闯进家门抓进了狱中。
到了此地后,被其他流犯得知他所犯之事后,便经常对他欺辱,使他这几个月郁郁寡欢,不想与人言语。
而他之前的连坐流犯,也是因虎群袭营后弃他而逃出营地,因怕受到牵连,故他也不敢告知别人此事。
萧见对此抱以一句自作自受,活该如此。。。
在经过这次尝试后,萧见对这摄魂钟的用法,明白了大概。
萧见心里大致归为三点。其一在对人使用时,必须得让对方注意到此钟器,才会有效果。其二是对方若没被制服,则起的是激怒对方的效果,若是在制服对方后使用,便有控制魂魄的效果,但在这点上,孙大桶和李五蛋又有区别,至于为何有所不同,萧见打算之后若有机会,再作尝试。其三是被摄魂钟所控制之人,再看到摄魂钟时会心生恐怖,不敢接近。
此时,屋外的虎啸声也逐渐少去,孙大桶和李五蛋仍忠心耿耿的守在门边。
想到明日还要劳作,萧见便让两人轮番休整,只是没有计时的物具分配两人戒备时辰,不知如何安排。
孙大桶和李五蛋两人对此商量了下,那李五蛋说有办法,接着从屋内草铺下拿出一只木碗,那木碗底下被钻了个洞,碗边被李五蛋绑上几根枝条,放在地面后,又从地上扒了一捧泥沙,双手细搓一番,使细沙填平碗口,以此作为计时之物。
对此,李五蛋解释道,他家祖上便是制作沙漏的工匠,只是到了他这代,学艺不精下做的沙漏粗糙不堪卖不出价钱,老爹又早早逝世,便吃着老本才做的混世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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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萧见三人跟着流犯队伍到营地外围清理沟壑中的炭灰,在走出茅屋之际,萧见让孙大桶和李五蛋两人不要以主仆相称,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或许是这几日被虎群侵扰的缘故,铺装铁轨的劳务已经耽搁多日了,恰好这几天都算天气晴朗,在正午时,兵官下令沿着深山处砍伐木材一番,堆放到营地一处。
临近黄昏时,在隔着溪流那边,兵差们又放了几把火,焚烧起山林,用以驱赶虎群。
而停在营地另一边的铁轨上的火车,也在今日沿着原路不知奔向何地去了。
萧见猜测,可能是因为流犯被虎群吞噬多人,导致劳役营地人数不够了,这些兵差要去押些流犯过来。
夜晚,整个营地被对面深山处的大火照的通亮,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烟雾,这飘来的烟灰中带着些许火星,好在营地茅屋在兵差的指挥下泼洒了些溪水,才没引起营地冒火。
那虎啸声也随着这场大火,再也没有响起过。。。
山火一连烧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天上下起带着冰凉之意的秋雨时,那深山中的火势才得以停歇。
次日清晨,从营地搬迁过来的方向,传来一阵阵火车的气笛声。
萧见三人披着蓑衣,刚吃过热食后,便在茅屋门口等着兵差指令准备去前线铺装铁轨。
这几日,萧见一直没有机会寻人使用摄魂钟。便是萧见有心想以摄魂钟来摆脱这劳役困境,也难以用三个人的力量,在人群中不发出动静的情况下去控制他人。
此时,从火车上缓缓走下几百号流犯,等到一些估计是死在路上的流犯被抬出扔到一边后。
这些刚到此地的流犯,便冒着雨被兵差赶到一处空地上。
正如当初萧见刚来劳役营地一样,这些流犯也被分别的安排到茅屋处的流犯队伍中。
一个兵差带着十来个流犯,来到萧见三人的茅屋处。
那兵差指着新来的流犯中的两人,让他们到萧见三人中去。
等到兵差带其他人走后,萧见三人看着那两人,其中一人身形稍壮,发现萧见看他,那人眉宇间似有一丝不屑的嘲笑,另一人身形消瘦些,两手搂着胳膊缩着身子,躲在茅屋檐下避着雨。
得到萧见的示意后,孙大桶向着两人喊道:“嘿,那两小子!哪来的?”
“府州城内来的。”那名显瘦些的男子回道。
另一个则是回了‘埠县’两字,便双手抱胸,举头望着萧见三人。
萧见三人见此,小声商讨了下便脱下蓑衣,走进茅屋里。孙大桶跟在最后,在进门时对着茅屋檐下两人道:“你们快进来说话,别淋着雨了!”
那壮些的汉子先走进来,想要看看这几人有何把戏。
等到另一个流犯也走到屋里后,站在门边的孙大桶便顺势关上了门架。
此时,李五蛋像是忍不住般,指着那个先进来的流犯就道:“兀那小子,从你一来此地,就见你张狂的很,你混哪个道上的?”
那被李五蛋指着的流犯,正想回应。不料,那身后一侧的孙大桶提起一脚便踹在那流犯膝盖腘窝上。
这流犯一下就腿软下去,也不等他反应如何,萧见同时沉腰提气一拳打在了那个流犯肚子上。
那流犯顿时便抱着肚子跪在地上口吐酸水,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孙大桶和李五蛋则趁机把那名流犯按到地上,另一个流犯见此暴行吓得就要逃出门外,却被萧见大声喊道:“别跑!我们只是教训下这个狂妄之徒,并非要对你动手!”
那流犯听此,便顿住身形,乖乖站在一边。
随后,萧见就蹲在那个被按倒在地面的流犯面前,拿出了摄魂钟,以钟口对着他双眼轻轻晃动了几下。
片刻后,孙大桶和李五蛋放开了那名流犯。那名流犯呆滞一会后,缓缓起身,虽然还抱着肚子,但那神态却和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萧见走这人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另一名流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间看到那四个流犯一同看向了他,四人皆面无表情。
此时,萧见开口道:“抓住他!”
那个流犯一听顿时腿就软了下去,本就在押送路上饥渴相加,来到此地又看到这如此诡异一幕,那原本还在被施暴的流犯,此时如同失了魂一般,与其他三人一起又欲施暴于他,那心绪便止不住崩溃下来。
萧见看那流犯忽的跪了下来,嘴里语无伦次道:“求求...你们!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心中一动,萧见立即喊停其他三人,走到那个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语无伦次的流犯面前,再次拿出摄魂钟,对着此人摇晃。。。
片刻后,五人披着枯草蓑衣,到灶台架棚处打了些热食与刚来的两个流犯吃。
这两人,一个是埠县市井泼皮,学了些拳脚功夫,专干些坑蒙拐骗之事,因失手打死了个老叟被押此地来的,名叫唐勇。
另一个叫王富贵,是府州城里酒楼伙计,因怠慢了当地权贵被弄进牢狱至此的。
在茅屋里时,萧见便对两人吩咐一番,并不许让其主仆相称。
等到这两人吃完热食,没一会儿就听到兵差敲打着锣鼓召集流犯。
经过一番登记连坐名单后,萧见五人便被安排去卸取火车上的货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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