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口，就一口！”
“你别过来！”
两人在房间里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最终还是以程天被迫使用震慑咒结束了这场闹剧。
看着倒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拉尼，程天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半兽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聪明。
他们骨子里的野性比任何其他种族都要强，这也带给了他们更多身体上的优势。
包括更适合在快速奔跑时维持平衡的尾巴，和战斗中可以无视疼痛的大量肾上腺素。
还有用来在狩猎中追逐猎物的敏锐嗅觉，这也把她能通过味道来识破程天的变形术解释通了。
与其说半兽人是拥有动物特征的亚人种族，不如说他们是拥有人类特征的犬科动物更为贴切。
但是这种特性也是他们濒临灭族的原因所在。
战场上的半兽人战士都是强大却无谋的莽夫，即使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也拒不执行任何撤退命令。
而且与其他文明种族不同，他们不论男女老少全民皆兵，其中的女性战士甚至比男性还要嗜血如命。
这样的习俗也让他们很难在战后完成延续族群火种的工作。
如果不是魔王有意地保护了其中一部分幼儿，恐怕半兽人真的会在那次战争后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想到自己这位老朋友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出了如此卓越的功绩，程天的嘴角也微微向上翘起。
“我说，你现在冷静点了吗？”
他伸出手在拉尼的眼前晃了晃，震慑咒也是一种没有杀伤能力的控制法术，对于高速移动的单个敌人来说要比冰封禁制更实用也更方便吟唱一些。
但在效果的持续时间上就远不如后者持久了，身体素质较好的目标大多会在几分钟内醒来。
“你真的不能让拉尼咬一口吗？”
她躺在地板上喃喃地说。
“我到底招你惹你了！”
“半兽人同类之间都会通过啃咬身体部位来表达友好，这也是我们的重要社交习惯之一。
但是拉尼独自生活在人类城市中，又害怕去咬人类会暴露我的身份被抓起来。
拉尼真的真的真的已经忍耐很久了，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面对她闪着泪花的诚恳眼神，程天只觉得一阵头疼。
“那我允许你咬我胳膊一口，不过事后你要跟我说明白你的身世。”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他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臂，又觉得有些不放心便悄悄吟唱了皮肤硬化的咒语。
一名居住在人类社会中的混血少女，也许她父母的故事真的可以给哥布林和人类的联谊活动提供参考价值也说不定。
与这样一个亲自送上门的好机会相比，被那排尖牙咬一口的小代价当然是可以接受的。
“你...你轻点啊，我可不是半兽人。”
“放心吧，拉尼有分寸。”
“啊——”
程天的悲鸣声响彻了房间，连屋顶上打瞌睡的野猫都被吓得跳起来老高。
他回忆着自己在战争中受过的所有攻击，没有一个能比这次更加撕心裂肺。
拉尼一脸满足地跪坐在一旁，大尾巴再次从裙底不听话地钻出来，不停地摇晃着。
“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被咬过后不会染上什么传染病吧？”
“放心放心，爸爸被拉尼咬过很多次都没事呢。”
为了以防万一，程天还是给自己吟唱了他学过的所有治疗法术。
【驱毒术】
【中级治愈】
【活力新生】
虽然疼痛感暂时被法术抵消了，但是胳膊上那两排惨不忍睹的牙印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自然消除。
“你口中的爸爸，他没有跟你一起生活吗？”
“爸爸他在拉尼十岁那年，被人类杀害了。”
“那你妈妈呢，她应该是个人类吧？”
“妈妈也因为私自通敌的罪名，被关进了监狱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虽然多少有些准备，但听到这里的程天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是啊，如果她真的有在一起生活的亲人，又怎么会如此渴望从陌生的哥布林身上得到一丝慰藉呢。
“抱歉啊，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的，拉尼又不会哭，拉尼很坚强。”
少女把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强壮的姿势，这天真无邪的回应反而更让程天觉得难受起来。
“你今年几岁了？”
“十六岁。”
“这六年你都是自己在这间房屋中生活的吗？”
“是呀，拉尼又没有其他的家。”
程天瞟了一眼她挂在衣架上的那件黑色长袍，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它过于肥大和厚重了。
一个披着父亲的遗物在人类城市中艰难求生的女孩形象跃然出现在他脑中。
虽然如今已是可以用真面目示人的和平年代，但她仍旧没有改掉这个旧习惯。
想到这里，程天的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你知道那些被魔王保护起来的半兽人现在生活在什么地方吗？”
“拉尼不知道，父亲说过他是个离群者，选择留在了溪谷森林，没和其他族人一起迁徙。”
“那你要不要跟我离开这里，我可以联系上魔王，让他告诉你其他族人定居的地方。”
“拉尼不要，妈妈还被关在城里的监狱中，拉尼要等妈妈回来。”
程天沉默了一阵，用手指烦躁地敲击着身下的椅子。
“那这样吧，我今天晚上会去监狱中把你妈妈救出来，但是这样就会违背人类王国的法律，没法再居住在这里了。
你愿意和妈妈一起离开西部要塞，去寻找族人吗？”
“你骗拉尼，哥布林怎么可能随便闯进人类的监狱？”
“我可是会魔法的哥布林，还记得刚才的震慑咒吗，我可以用同一招对付那些守卫。”
“拉尼要想想...”
看着混血女孩皱起眉头似乎很用力地在思考利弊的样子，程天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出去买个午饭，一会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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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分钟后，当他提着火腿和面包再次回到小屋时，拉尼端正地跪坐在门口，投来坚定的目光。
“如果找到族人的话，拉尼就可以和他们互相啃咬了吗？”
程天把食物放到桌上，堆起一个微笑。
“当然啦，你们每天都可以咬到尽兴！”
“那拉尼要走，要和妈妈一起走！”
“得令，魔法哥布林今天晚上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