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调查管理局实验大楼内，一个个穿着白色连体无尘服的科研人员进进出出，忙碌并井然有序，坚守各自的工位，整幢大楼灯火通明。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路过潘建军办公室的时候格外小心，大气都不敢出。
从会议室回来后，潘建军就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声不吭。
一股看不见的高压，弥漫到实验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迟疑了好一会，助理王士强硬着头皮敲响潘建军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把低沉的声音。
王士强深吸一口气，忐忑着推门走进去，小声说道：“潘处长，我们的人到东海市了，看到了少爷的遗体。”
“怎么样？”潘建军声音低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遗体完整，装束整洁，只是……”王士强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说。”潘建军语气平静，看不到喜怒哀乐和悲伤。
越是这样，给人的压力就越大，似乎一座被人强行封堵的火山，随时猛烈爆发。
“尸体右手，缺了三根手指头。”王士强回答。
“那不是手指头，而是寿命。”
“前不久没了一根手指，另外两根，应该是死之前没的。”
“吞下一根手指头，折损十年寿命，第二根二十年寿命，加起来折损了三十年寿命还是逃不掉，下手是真狠啊。”
潘建军面无表情，心头却像有把火在燃烧，“尸体除了缺少三根手指头，还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个……尸体腐烂枯萎，看起来似乎……似乎已经死了几个月一样……”王士强不敢隐瞒。
据手底下的人反应，开棺后全都吓了一跳。
“哦，还有这事？”潘建军皱起眉头。
儿子潘风有什么样的本事，他一清二楚，甚至，关键时刻吞下手指续命的秘术还是他教的，帮潘风强行融合了一个邪魔。
但刚死就身体腐烂枯萎，这是怎么回事？莫非……
潘建军脸色阴晴不定。
王士强低着头不敢吭声，静静等待吩咐。
潘建军也不吭声，过了好一会才打破沉默，“王士强，东海市那边你熟悉不？”
“不是很熟，小时候在东海市上小学，后来就跟着家人来京城，很多年没回去了。”王士强察言观色，隐约明白潘建军话里的意思，“潘处长，你是想让我去东海市？”
“对，你亲自跑一趟，去东海把事情处理了。”潘将军吩咐，特意强调‘处理’两个字。
“好！”
王士强一听就懂，小声请示：“到时如果不小心和东海分处的人起冲突，那……”
“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潘建军声音低沉。
“明白。”
王士强点点头，转身退下。
有潘建军这句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碍于林北将军的威压，有些事情没办法动用官方力量公开处理，但私底下的办法多了去了。
作为国家超自然调查管理局的科研带头人，潘建军手里掌握着大量资源，不知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巴结。只要手指缝漏一下，有的是人替他办事。
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周川静静地靠在沙发上，良久，太阳晒到身上的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里的是一片狼藉，简单打扫后打电话约人上门更换大门。
很快，一个小老板就带着一个工人来到门外。
“你好，除了更换大门，还有别的需要吗？沙发以旧换新，太阳能清洗、通下水道，我们都做。”小老板马康递上一张名片，热情地和周川握手。
这年头赚点钱不容易，才三十多岁就秃头了，也是够拼的。
“暂时没有了。”周川回答。
老房子住久了，已经有了感情，能不换的都不想换。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原本满脸笑容的小老板突然愣了下，目光落在周川右手掌心上。
那是什么？一只眼睛？
掌心上，怎么会长出一只眼睛？
小老板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下一刻，意识恍惚起来，似乎闯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地下伸出密密麻麻的手，无数尸骸从地下爬出来，摇摇晃晃地向他围过去。
霎时间，不由得心惊胆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马老板，马老板……”
周川的声音在小老板耳边响起，把他拉回了现实，“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小老板惊魂未定，见鬼般后退几步，“小伙子，你的掌心……”
“呵呵，一个纹身而已，闲着无聊和同学们闹着玩的。”周川笑笑，随意找了个借口。
“原来是这样，吓死人了，现在的学生真会玩。”
小老板松了一口气，和工人一起干活，把大门装好后就匆匆离去。
虽说只是虚惊一场，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收到工钱后赶紧走人。
周川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小老板远去的背影，久久地沉默。
刚才，小老板被吓了一跳，他也好不了多少。
在小老板陷入幻觉的刹那，他感觉掌心的眼睛隐隐在跳动，甚至往手腕方向动了动，似乎活了过来可以在自己体内游走。
这个发现，把周川吓了一跳。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生病了？还是……”
周川呢喃，感觉身体发生了莫名的变异，情况越来越糟糕。甚至，生命进入了倒计时，隐隐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隐隐感觉和邪恶技师潘风脱不了关系。
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了失神的周川，拿起来一看，是同学邹海燕的电话，“喂，燕子，你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焦急的声音，“周川，看到刘晓月没有？”
“没有，我昨天中午放学后就没有回学校了，怎么，刘晓月没去上课？”周川心头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
出现在毕业照中就有可能神秘消失，难不成，刘晓月中招了？
“从昨天中午开始，刘晓月就不见人了，去哪了也不说一声，到处都找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燕子，你先别急，会不会刘晓月回家了？”周川问道。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曾叮嘱刘晓月先回家避一下风头。
“没有，班主任给她父母打过电话了，说刘晓月没有回去。现在，她父母正在学校闹呢，到处找人。”
邹海燕越说越急，言语间透着紧张，“听说，前段时间有个人在学校后山跑步时晕倒，被人把腰子割了，刘晓月该不会也中招了吧？”
“应该不会吧，刘晓月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不会一个人去后山跑步。”
“燕子，你先别急，等会我打她电话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和同学出去玩而已。”
周川强作镇定，安慰邹海燕。
“希望吧，对了，周川，你下午去不去学校上课？”邹海燕问。
周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12:45分，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也好，再不去，班主任又要打电话来催了。”
“巧了，我正准备出门，正好可以带你一程。快点出来，在你楼下的公交站台等我，一会就到。”邹海燕一如既往的热情。
“好吧，一会见，拜拜。”
周川挂掉电话，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本来，这时候不应该出门，但刘晓月的突然失踪，让他不得不去学校走一趟。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就还好；
如果刘晓月真的失踪了，那就麻烦了，下一个，或许就会轮到自己！
周川瞄一眼窗外，天上不知什么时候积压着厚重的乌云，风雨欲来。
海滨城市的天气就这样，早上阳光明媚，中午或许就要下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