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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九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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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
    易苓在两人的惊讶中,继续讲述村子里的一件往事。



    “听村里老一辈人说,我们这个村子曾遭遇过妖邪,幸好一位云游四方的仙人路过这里,将妖物封印在了大山的深处,村子才平安。”



    “可是,你怎么能确信这个作祟的树妖是封印住的妖物呢?”叶沧安疑惑道。



    “因为我曾在大山深处见过它。”



    易苓手抱着膝盖,头放了上去,睫毛下的眼睛目视前方,回忆着一段可怕的过去。



    那是在易苓七岁那年,第一次随爹爹上山砍柴。



    “小易苓,不要跑远了哦。”易老头砍了一根枯树,将树枝叠放在地上,便望了一眼远处的易苓大喊道。



    “好。”一身粉色袄子的稚童蹲在地上注视着蚂蚁,头也不回地答道。



    就在小易苓看蚂蚁看得正入迷时,远处的草丛堆里传出阵阵响动,接着一只白花花的小兔子出现在眼前。



    本就是孩子天真活泼的年纪,如此这样可爱的小动物一出现便吸引了小易苓的注意力。



    只见小易苓不再注视蚂蚁,转头便向那只小白兔跑去,小白兔受惊跑开,小易苓就继续跟在后面追着,将正在砍柴的易老头忘了干净。



    不知追多久,山路本就不好走,小易苓没注意脚下情况,摔进一个巨大的深坑里。



    小易苓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爹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深坑四周都是很光滑的,既没有斜着生长的树木,也没有杂草。



    小易苓顿感焦急,她怯懦地伸手触摸深坑,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泥土里,一阵漩涡将自己吸了进去,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只有黑夜,黑色的天空没有星辰,高耸入云的树木看着令人胆寒,在这些树木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槐树,那槐树足足要四个人才能抱住。



    小易苓不知所措,陌生的环境让她心里生出一阵恐惧来,这时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沧桑的声音。



    “过来——过来——”



    小易苓害怕极了,哗啦啦的泪水打湿她红润的脸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些记忆从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村口大柳树下,老一辈子人说起过,山里有吃人的妖怪。



    小易苓这才明白自己是掉入妖怪的巢穴。



    可惜她明白的太迟了。



    小易苓顿感自己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一阵光从前方照来,下意识地蒙住眼睛,透过胖乎乎的指尖缝,看到了那个妖物。



    是一棵挥动全身树叶,不停摇晃树干,似要吸取眼前人血液的树妖。



    小易苓感觉身体传来阵阵抽离般的疼痛,她疼得昏过去了,昏死之际,依稀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孽畜,休得胡作非为。”



    小易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睁眼就看见爹爹守在她的旁边,她含泪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易老头,易老头告诉她,她是做了一场梦,他砍完柴就看见她注视着蚂蚁睡着了。



    她也很吃惊,可是她的爹爹总不会骗她。



    随着小易苓的长大,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现在想想,结合村子的遭遇,当真是那个树妖作祟。”易苓思虑片刻,缓缓道。



    “如此这样,也省的去找那个妖怪的巢穴。只是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叶漓沫抚上易苓的后背,淡淡道。



    “记得,我常做梦梦到那次的经历,一草一木也还记得,只是告诉爹爹,他老说我是着了梦魇,不肯相信我。”易苓痛惜地说道。



    叶漓沫见状安慰道:“易苓,我哥哥会捉妖。”



    话音落下,易苓眼里的光亮了几分,向叶沧安投去一抹期许的目光,便想跪下请求叶沧安帮忙捉妖,只是还未跪下,双手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随即耳边听到一阵温润尔雅的声音,如风轻拂山岗,如花香沁人心脾。



    “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捉妖本就是修仙人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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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用过随身携带的干粮,三人便出发前往山里。



    山尖雾气缠绕,空气中似乎还飘着细雨,树林里的三人发丝都染上小水珠。



    易苓对山里的路熟悉,即使是有雾气,也不会迷路。叶沧安走在前面探路,易苓跟在后面指路,叶漓沫断后。



    山路崎岖,多是小溪沟,或是倒下的大树根,叶沧安看着后面瘦小的易苓,忍不住伸出手去扶她,她淡定摆手道:“不用,山里人,走这些路习惯了。”



    遇到小溪沟,她就垫脚走上石头上,从一个石头跳到另一个石头,像是打水漂的瓦片那样接连跳了好几个,身轻如燕。



    遇到大树根,她就打算从树根下的洞钻过去,可考虑到那样的姿势并不文雅,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若是只有她自己,这个洞,她是非钻不可。



    没办法,她只好伸出手去,胖乎乎的手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显得十分的不和谐,但在易苓心里,却是暖暖的。



    叶沧安抬眸笑了笑,一双月牙眼笑得像是天边的勾月,动人心魄。



    这时,叶漓沫便会开玩笑似的说一句,“偏心哥哥,都不扶我。”



    被这句话惊到的易苓顿时红了脸颊。



    三人说说笑笑,一路走来,好不容易到了易苓说的那个坑。



    叶沧安对着叶漓沫淡淡道:“你们守在外面,我下去看看。”



    “哥哥,小心。”叶漓沫坚定地说道。



    易苓想再说些什么,但考虑到自己什么都不会就没有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话,“小心。”



    叶沧安进到里面,这里果然如同易苓说的那样,黑漆漆的一片。



    叶沧安走到那棵槐树,仔细观察槐树四周,却发现一些断掉的链条,看来是用来锁住树妖,不让它兴风作浪的。



    可是就凭这些链条是如何锁住树妖,于是,叶沧安施法,意外发现那些链条竟残存着一丝灵力。



    而那灵力却是如此熟悉,叶沧安皱起眉头,恍然大悟道:“是她。”



    叶沧安一下变得愤怒起来,但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他捡起链条,分析道:“灵力存在,那树妖不可能还会出来作祟,难道是有人放了它?”



    就在他思考之际,漆黑的空中竟传来一阵悲凉的声音,“年轻人,竟会找到这里来。”



    接着出现一团幽深的黑气,那黑气和死掉的乌鸦身上的黑气一样,透着冰冷的寒意,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团黑气猛地甩出一条长长的老树根,直冲叶沧安而来,男子见状,纵身跃起,两步并作一步,飞到空中,对着黑云,打出一记符咒,顿时黑云消散,老树妖缓缓落到地上。



    蓬松的头上长着交叉纵横的树枝,满嘴的花白胡子,穿了一身皱成树皮模样的墨绿色衣裳,四肢都是树根状,浑身透出无比凄凉的沧桑。



    这是一只拥有千年道行的树妖。



    “是你吸了村子里的人的血。害得他们失血而亡。”



    叶沧安的声音带着一股威压自空中落下,肯定的语气像是审判,又像是裁决。



    而槐树妖不以为意地随口道:“年轻人,是我吸的,那又能怎样,我不止会吸他们,还会吸了你。”



    树妖说完,一阵狂妄的笑声响彻整个林间。



    叶沧安缓缓落地,正欲施展符咒的叶沧安背后猛然感到一阵剧痛,不知何时,他身后的那棵槐树竟伸出一截冒着黑气的尖刺,不堪疼痛的他一口鲜血喷出。



    “没想到吧!我的本体槐树竟可以攻击人。”



    “是我大意了。”叶沧安满口是血的说道。



    感觉自己血液在不断流失的叶沧安挣扎着划动手指,一道引雷符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此刻张狂至及的树妖。



    “轰隆——”



    道道天雷而至。



    外面不明情况的二人躲在树木后面,一道天雷劈中面前的树,倒在两人面前。



    叶漓沫察觉事情不对劲,一脸担忧道:“遭了,这是引雷符,未到生死关头,哥哥是不会轻易使用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



    易苓道:“你去,我也去。”



    叶漓沫道:“可你毕竟是凡人。”



    易苓道:“你们为了天下苍生,舍弃生命,百姓也会为了你们献出自己微弱的力量。”



    叶漓沫拗不过易苓,带着她一起前往了。



    迷境内。



    二人刚落下,就见运功抵挡天雷的树妖,易苓的目光率先落在被尖刺刺穿身体的叶沧安身上,连忙跑过去,“叶大哥。”



    叶漓沫循声也看到叶沧安的情形,愤怒如她,执剑向着树妖砍去,树妖难敌,为了躲避刺来的一剑,树妖被雷击中,一时间被击飞好远。



    树妖千年修为在此刻散尽,那棵槐树疯狂抖动树枝,树叶摩擦发出飒飒的声音,而那刺入叶沧安身体内的尖刺随着树的抖动收了回来,叶沧安顺势落在跑来的易苓怀里。



    看着腹部被刺了一个洞的叶沧安,鲜血不停的流出,易苓百感交集,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见到他始终闭眼,一时间担忧愧疚拥上心头,“是我,不该让你们去为了村里人报仇,这样就不会发生这些。”



    叶漓沫也来到两人身边,她放下手中的剑,施法向着正在流血的叶沧安打出一道止血符,片刻血便止住了,可是那个血淋淋的洞依然存在。



    易苓心里陷入自责,自己在关键时刻总帮不上忙,若是自己也身怀绝技,修炼术法,叶大哥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这时附着在锁链上的灵力此刻纷纷化作萤火之光,一点一点地飘到空中,像是受到什么感应一般,全部飞入叶沧安的身体,那个洞奇迹般的复原了。



    易苓惊喜道:“太好了,这些小星星竟有这样大的奇迹。”



    叶漓沫道:“你竟可以看见灵力。”



    易苓道:“什么灵力?”



    叶漓沫缓缓道:“修行者的灵力,一般只有仙缘且适合修炼的人可以看见。”



    易苓道:“那这样说,我也可以像你们那样吗?”



    叶漓沫点头回应。



    那个洞虽说已经补上了,可人却怎样都醒不过来,叶漓沫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思来想去,便决定回到门派,让师傅看看。



    而那个树妖被雷击中,只留下一团冒着黑气的躯体,易苓走上前去,踢了一脚,“该死的老树妖,让你胡作非为,这下好了,劈死你。”



    易苓做完这一切,转身离开,那道黑气便离开了被累劈的焦黑的尸体,易苓的眼眸突然暗淡,却在抬眸那刻,眼里又变成往日那般澄澈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