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新江华庭,锡城最高档住宅小区之一。
一辆紫色的帕梅缓缓驶出了地下车库,车窗下摇一个烟蒂抛飞而出,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落在了马路牙子上。
江狐揉着腰叹了口气,脚掌踩着油门不断下压,引擎轰鸣迅速驶向了不远处的高架路口。
从不在别人家外宿是江狐多年坚持的原则,哪怕都是朋友。
锡城作为标准往上的二线城市,却没什么夜生活,一路上只有零星几家门店还亮着灯火,至于街上行人就更少了,整个城市多少显得有点生机不足。
乃至一直流传着一个笑话,锡城人常常自嘲晚上10点是家里的门禁,晚上11点是锡城的宵禁。
自己当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俗人,只是个帮女生丰富感情经历的渣男罢了。
江狐笑着摇摇头,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架在车窗上,五指张开吹着风,正比着今晚新朋友的尺寸,突然被一阵震动和光亮惊醒。
被手机支架端着的手机正在不断震动,屏幕上亮着来电显示的界面。
“小言168D。”
看着备注,江狐迟疑了几秒后才选择了接通,又按了免提。
小言,江狐半个月前在清吧搭讪到的女生,身材高挑,长相清纯却打扮成熟。
呜呜咽咽的啜泣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显得有些渗人。
“哥哥,这两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不回我消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女生整理了下情绪后抽着鼻子,声音楚楚可怜带着哭腔。
汽车疾驰下呼呼作响的夜风吹的江狐发根有些刺痛,江狐皱了皱眉关上了车窗,语气平静的安慰道。
“小言,这几天我想了想,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江狐停顿了下,见电话那头也没有回复,又开口道。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女孩声音抬高质问道,语气急切显得有些气愤。
“所以我不想再耽误你,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吧。”
江狐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又在口袋里摸着打火机,有点心不在焉。
“死渣男,滚吧你!妈…”
“狗…”
电话那头女生足足骂了一分多钟后才挂断了电话。
江狐呆愣了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琢磨了会才醒过味儿来。
现在的小女生戏是越来越好了,那些小男生哪里遭得住哦,怕不是得被当狗玩。
不好骗喽,我也是时候要更新话术了。
江狐正感慨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开着一辆满载钢筋的大货车。
飞速转动的轮胎碾过了一颗小石子,货车轻微的摇晃了下,车厢内一捆扎好的钢筋绳结断开滑落下来,掉在地面上顺着惯性跳跃弹射,溅出点点火星,而后直直飞射向后方的帕梅。
只听嗵嗵几声,像是弩箭中靶的声音,紫色的帕拉梅拉瞬间被扎成了刺猬,斜斜的撞在护栏上。
一瞬间的疼痛席卷了江狐全身,意识也被黑暗吞没。
……
锡城一中,元旦文艺汇演现场。
“下面有请高三(12)班安念可同学带来的歌曲。”
“你在看孤独的风景。”
两位主持人报完节目,面带微笑的从舞台侧面走了下去。
歌曲伴奏响起,穿着白色长裙的素颜女孩长发披肩,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缓步登台。
女孩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话筒,精致的脸蛋在舞台灯光下泛出瓷器般柔和的光,纤细的手指随着伴奏轻轻跃动,整个人就像天使一样。
“不会忘记提醒你分离,这…”
轻灵甜美的嗓音透过音响响彻了整个会场,让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说的曾经别介意,我会忘记……”
不同于原唱的伤感落寞,俏皮可爱的演唱方式也别有一番特色。
“安念可,安念可……”
台下逐渐亢奋的男生纷纷小声欢呼起来,要不是还有老师压场,恐怕早就站起来摇旗呐喊了。
“江狐,到安念可了,快醒醒。”
大会场后排,穿着校服的胖子低声喊着身旁的男生。
见男生没有反应,胖子推了下眼镜,又用余光偷偷瞟了眼后排的班主任感觉安全后,扶着他的肩膀用力推了推,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他。
“睡这么死?”
“萧洛,你们昨晚是不是又溜出去上网了?”
“把你兜里的笔给我。”
男生后座的女生探过头来,扎着丸子头俏生生的,见叫不醒人,她用手指了指胖子口袋里的圆珠笔,示意把笔给她。
“江夏,你别乱来,他可是你哥。”
“我心里有数。”
“少废话,快给我。”
萧洛迟疑地看了眼江夏,犹豫之下还是把笔递了过去。
拿到笔后,女生拔下笔帽,贼兮兮的拿漆黑的圆珠笔尖抵在了江狐后背轻轻捅了捅,见还是没反应然后又用力捅了下去。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响彻全场压下了音乐声,绝望中透着凄厉,其中的惨痛让人难以言说。
江狐猛的站了起来,额头满是汗珠捂着心脏呼吸急促,片刻后又摸遍全身。
“我…”
“我居然没事?”
“伤口呢?我不是已经…”
台上正在演唱的安念可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打断,看着台下的江狐表情也有些错愕。
这个会场陷入了沉寂,只有音乐声还在回响。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这这这,什么情况?”
江夏也愣住了,被江狐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手足无措。
江夏只愣了一下,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脸腾的就有点发热,就把头埋了下去,尴尬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江狐,你想干什么!”
“还不给我坐下去。”
“江夏还有你,又是你们兄妹。”
此时坐在最后排的班主任陆冬羽腾地站起身走了过来,死死盯着江狐,目露凶光。
你小子不服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敢当着领导的面给我上眼药,看我怎么扒你的皮!
江狐呆愣愣的像是没听到一样,被萧洛和江夏拉着才坐了下去。
陆冬羽略显局促地对前排领导点头致歉后,走到江狐身旁,看了眼低着头的江夏按着江狐的肩膀怒声道:“文艺汇演结束后,你们俩来趟办公室。”
江狐看着眼前的陆冬羽有些出神,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教师制服,秀眉倒立,眼神里满是怒意。
“把我话当耳旁风呢?我和你说话听见没有?”
陆冬羽看着江狐一副走神发呆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怒气值蹭蹭上涨。
“啊,哦。”
江狐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鬼使神差的揪着她的手背猛的一拧。
“你…”
陆冬玉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疼的表情变幻,捂着手背强忍疼痛匆匆而逃。
江狐看着陆冬羽远去的背影神色有些古怪。
“看来是真的,这已经不是我想象力能完成的场景了。”江狐喃喃自语道。
“什么真的假的?”
“我要被你害死了!”
“你中邪了,陆老师你也敢惹?”
“完了,这次一定会被找家长了。”
江夏瞪大双眼看着江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埋怨。
“狐狸,不会昨天通宵刷深渊真把你刷傻了吧?”
“你这么得罪陆老师,真就有今天没明天了。”
萧洛看着江狐,也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唉。”
江狐看着两个活宝悠悠的叹了口气,靠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尽管有些离谱,但也不得不承认。
是的,他重生了。
现在是2011年12月26日元旦文艺汇演。
“哥?哥!”
“你发什么愣呢!”
江夏用手在江狐面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一把掐在了他脸上。
对于这个堂妹江狐一直很无奈,天不怕地不怕的,从小一起长大,就喜欢跟着自己闹腾,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江夏,你有病是不是。”
江狐扯着嘴说着,一边挥开了江夏的手,半蹲着站起身准备开溜。
“你去哪?”
“咱一会儿不还有活动吗?”
江夏伸手拽住了江狐的衣角问道。
“你自己看办。”江湖随口敷衍了一句就溜了。
看着江狐的动作,萧洛和江夏对视了一眼,眼神古怪。
“你哥干啥去,那计划要不取消吧?”
萧洛看着江狐远去的背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看你怂的!”
“一切按计划行事,放心我有数!”
江夏鄙视了一波萧洛后,自顾自看起了演出,双手环抱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你有个鸡毛的数啊!”萧洛暗自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