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耳边传来玻璃被敲击的声音,楚辞睁开酸胀的眼睛,偏头躲开刺目的阳光,起身坐在床上。
“这是……哪?”
他记得自己在逃生舱内不断上升,在那过程中找到海底未知存在的袭击,便晕厥过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着冰凉地板,着急忙慌地打开老旧木门,迎面吹来一阵海风。
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咸咸的味道让他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
来到院内,阳光被头顶的花架裁剪成块。
他伸手触摸那阔别已久的暖阳,他许久未像现在这般安宁,不由笑出声。
自己这是回到陆地上,彻底脱离危险了吧。
回到民房内,楚辞左右寻找。
这间房屋不大,通体都是由木板建造。屋内除开一张单人床和床头柜,正对小院的窗户前还摆放着一张小书桌。
书桌上有一盏台灯,旁边就放着那装在玻璃管中的种子。
嘎吱~嘎吱~
木地板虽然很干净,但年份久远,如今在楚辞脚下也是发出年迈的呻吟。
将种子拿在手中,楚辞感觉心安不少。
他不知道这种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能够被存放在那种地方,还被如此重视,想来不凡。
将种子放进书桌抽屉后,院外也传来人交谈的声音。
随着木板拼装成的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五六的年纪,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颇为健康,肩上还扛着一张渔网。
女的年纪不过十二三岁,长得娇俏可爱,走路都在蹦哒。
“大哥,那个叔叔醒了。”
楚辞连忙走出房间,上前与男人握手。
“你好。”
“小哥,你饿不饿,我们这还有点虾仁粥。”
楚辞笑着点头,说道:“你们是……”
经自我介绍,这男的叫阿海,是这海角村的渔民。
小的这个女娃是他的妹妹,叫小渔。
通过询问得知,阿海昨天在海上打渔,一网下去把自己连带着逃生舱给捞了上来。
“你先再休息一阵,我去海滩看看,听说那里搁浅了一只奇怪的生物,连村里的老渔民都没有见过。”
楚辞向阿海借用手机,他的手机早就不知道落在哪了。
拿到手机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给父母拨打电话,告知自己的平安。
自从出海之后,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恐怕老两口担心得不行。
事实上,是他想多了。
以往他也很少和老两口联系,如今突然打过去,反倒是老两口很意外。
简单聊过两句,报平安之后,楚辞便讪讪地挂断电话。
他坐在书桌前叹气,目光透过纳垢的玻璃看向小院。
院门外就是几棵椰子树,再往前就是一片松软的金色沙滩。
明媚阳光的照射下,层层叠叠的海浪闪耀着金色光辉,让楚辞感觉到所谓的岁月静好。
一个多月都以汹涌冰冷海水为伴,如今看到这如此温柔的海浪也是颇为感慨。
再次打开手机,他通过短视频平台,了解到很多以前都不曾听过的消息。
就在前几日,有人发现当地的军事基地内忽地电闪雷鸣,仿佛天公发怒,撕裂夜幕。
当时附近很多居民都看到这一现象,甚至还有人拍下视频,发布到了网上。
一开始广大网友只是推断,军方在实验某种新的武器,还让军迷狠狠期待起来。
可随着全国各地异常事件越来越多,网友们也开始狐疑起来。
其中就有一个视频归纳了最近热度最高的几个异常事件。
楚辞看完后,眉头紧锁。
其中有一段画面,是一位网友乘坐飞机时,在云端拍摄下来的。
一个长着翅膀的人从旁边飞过,还向他打招呼。
还有一段画面发生在都市十字街头,一辆水泥罐车司机疲劳驾驶,没有注意到闯红灯的小女孩,径直向她撞了过去。
结果突然冲出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双手泛着金光,以夸张的力量,将行驶中的罐车强行拦截,整个车头都严重变形。
有人说那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超人。
不过后来,这位女性被军方约谈,自此就没有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还有一则让他很意外的点,在众多特殊事件里,主人公大多都是大爷大妈。
他们的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提升,活出第二春。
楚辞放下手机,书桌下的腿无意识地抖动起来,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就目前来看,网上很多人还是抱着看稀奇看故事的态度,毕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可楚辞知道没这么简单,海上的经历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或许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这也是让他紧张的地方,世界在变化,生活在其中的某些人已经展露某种奇特力量,或许该称之为‘神力’。
自己这种目前没有显化任何异常,平凡到不能再普通人的人,该如何自处?
他长叹一声,扶着自己的额头上,双腿抖动得越发厉害。
恍然间抬起头,他觉得自己太过焦虑,总是幻想还未发生的。总是想太多,消耗自己的精力。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推开椅子站起身,楚辞摇头不再去想。
海角村海滩。
浪潮迭起的声音伴随着海风,拍打进楚辞的耳中。
踩着松软干燥的沙粒,沐浴在温暖阳光中,楚辞面向海风,不禁张开双手。
正当他闭目享受时,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其中还夹杂着腥味。
他扭头看去,不远处有一群渔民围在一起。
在他们中央,是一只体型堪比小货车的搁浅尸体。
他来到外围,围绕着这具搁浅尸体绕行一圈。
从外貌来看,这应该是一只海龟,只不过它的龟壳上却有着大量骷髅头的图纹。四肢也与寻常海龟不同,上面覆盖着众多尖锐的晶体,或者说某种晶莹的角质层。
关键是这体型大得惊人,足有一辆小型货车那般大小。
尸体并未在此置放太久,一支军方车队来到此处,将这具尸体吊起运走。
又是军方。
按理来说,处理搁浅尸体这种事,根本不用军方。
之前网络上传播的各种异常消息中,也有军方的身影。
楚辞难免会猜测,政府是否已经意识到什么。
他独自漫步在海滩上,思索着各种可能,这是他的习惯。
作为留守儿童,他从小就吃尽了孤独的苦。
直到十二岁那年,他坐在屋后稻草堆旁一朝顿悟,明白想要变得强大,就要习惯孤独。
这种习惯一直延续至今,他习惯性地享受孤独,享受在孤独中独自思考的过程。
遗憾的是,习惯孤独后并没能让他变得强大。人是复杂的,影响成败的因素太多。
一阵凉爽的海风拂过,海浪冲击礁石,惊起白色的浪花。
他抬头发现,远处那块两人高的礁石上,有一个老人迎风而立。
拍打在他附近的海水,竟然没有落在沙滩上,而是有意识般地围绕着他流动,好似一条小溪。
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