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镇,归属于云海剑宗的一座边陲小镇。
这里位于山区与平原交界地带,土壤肥沃,水草丰茂。
依托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百姓们大多开展畜牧养殖活动,主要饲养一种当地特色的灵牛。
该灵牛肉质紧实鲜美,牛皮和牛角都可作为炼器材料。
牛身通体黄色,黄牛镇因此得名。
某个普通的清晨,孙郎中趁医馆还未开诊,走向圩场,准备买根牛骨回去煲汤。
圩场,即黄牛镇的集市。
商贩们聚集在这售卖吆喝。屠户直接在圩场上,当着街坊百姓们的面现宰灵牛,现处理现卖。
血水流入下水道,没用的牛内脏胡乱扔在地上,绿头苍蝇成群结队在一旁享受这盛宴。
一些大胆的老鼠直接爬出下水道,在人的脚边啃食残渣。
有只红眼老鼠沿着桌脚往肉案上爬,刚爬到一半,就被一只大脚踢飞。
“爷爷的肉是你这畜生能吃的?”
刘屠户满脸横肉,将斩骨刀钉在肉案上。
“孙郎中,我特意给您留了根牛排骨”,看见孙郎中走来,刘屠户脸上立马绽开笑容,“已经剁好了。”
孙郎中接过装着牛排骨的油纸,将一粒碎银递上。
刘屠户没接:“您经常免费给我们看风寒咳嗽什么的,这次的牛排骨就当我的谢礼了。”
孙郎中执意给钱:“看病治人是老夫的职责。风寒这种小病,老夫也只是顺手治疗,本来就不该收钱。但现在,老夫买牛排骨,你收钱,钱货两清,天经地义。”
孙郎中是一个凡人,花甲年纪,在灵气充足的修真域倒并不少见。
他的下巴留着一把山羊胡,打理的柔顺整齐,在说话时会随着嘴巴一抖一抖。尤其是激动时,胡子的抖动更加明显。
他激动地将银子往刘屠户手里塞:“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夫!”
看着他快抖上天的胡子,刘屠户只好将银子收下。
“刘屠户,你有没有感觉最近的老鼠多了很多?”孙朗中问道。
“有吗?这里是圩场,天天杀牛的,老鼠一直很多。”说着,刘屠户将一只路过脚边的老鼠踹飞。
刘屠户的脚劲很大。
被踢飞的老鼠重重摔在地上,嘴中溢出鲜血,爪子扑腾两下后不再动弹。
孙郎中看着那只死去的老鼠若有所思,喃喃道:“医书有言,鼠多生疫。我必须去跟镇长谈谈。”
他提着牛排骨快步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刘屠户。
……
镇长家中,一个中年人正与孙郎中交谈。中年人正是镇长。
“孙郎中,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镇长并不将孙郎中的话放在心上,他深知孙郎中经常因为一点风吹草动便来向他提意见。
之前有一年,有段时间一直没下雨,孙郎中到处宣扬说会大旱,带领大家在镇里四处挖深水井,结果井刚挖好,天便下了场大雨。
又有一次,周边村镇传出匪患的消息,孙郎中认为土匪中可能存在邪修,组织大家集资从云海剑宗买来一堆制式剑,成立自卫队,结果匪患刚露出点苗头就被云海剑宗的弟子掐灭。
所以,这次孙郎中说镇里的老鼠变多了,可能引发鼠患和疫病,镇长心中毫无紧张感。
不过职责所在,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镇长说道:“孙郎中,要不这样,我们请王仙人巡视一遍黄牛镇,看看有没有问题。”
王仙人是云海剑宗派来黄牛镇驻守的修士,筑基初期修为,会炼丹懂医术,平时和孙郎中一起在医馆中帮人看病。
不过,作为修士,王仙人不屑于治疗那些风寒、跌伤、骨折之类的小病。
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馆后院中炼丹修练。看病诊断主要是孙郎中在负责。
听见镇长说请王仙人巡视黄牛镇,孙郎中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
医馆后院,一位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人怒吼:“什么?你们叫我去巡视镇子,就为了数数耗子有没有变多?你们当我是黄牛镇的更夫吗?要不要我今晚拿着锣,走在大街上边敲边喊——天干物燥,小心老鼠!”
也许是修为突破无望,或者什么原因,王仙人的脾气很暴躁。
镇长劝慰道:“仙人,仙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毕竟疫病不是小事,没有则好,如果发生了可是会出大问题的。万一疫病真发生了,将会影响到仙人您在宗门的名誉,到时就糟糕了。”
王仙人稍微冷静下来。
因为弟子的疏忽导致驻守地发生意外,会被执法堂严惩。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神识,随意一扫。
“我已经用神识扫探查过了,无论地上还是地下都没有异常。”
镇长和孙郎中相视一眼,有点尴尬。
他们虽然是凡人,但知道一名筑基修士如果没有专门修练过神识,神识范围不可能覆盖整座黄牛镇。
王仙人说完便回到丹炉旁继续练丹。
丹分四阶三品。
四阶:天、地、灵、凡。
三品:高、中、下。
每阶都包含三品。
他将突破的希望寄托在自身丹道的突破上。如果他能炼制出灵品丹药,必定能受到云海剑宗重视,然后在资源的堆积下,将他的修为强行提升至金丹。
金丹修士寿命可达三百年,没人能挡得住诱惑。
看着王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镇长和孙郎中晓得,他们不可能再说动他巡视黄牛镇。
两人退出后院。
孙郎中忧心忡忡。
镇长拍拍孙郎中的肩膀,劝慰道:“孙郎中,可能是你想多了。既然王仙人都说没异常,那就相信他吧!就算出了事,有王仙人在,一群老鼠能掀起什么波浪?”
孙郎中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阴沉的天空:“但愿是老夫疑神疑鬼。”
镇长也抬头看天:“哎呀!这天看着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收谷子。”
……
第二天,孙郎中刚打开医馆的门,一个身影就走了进来。
“咳咳!”
刘屠户声音有点发虚。
“孙郎中,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不停打寒战,估计是昨晚染了风寒,想麻烦您开两帖药。”
孙郎中引着刘屠户坐下,给他把脉、看下眼睑、看舌苔,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咳嗽,舌苔薄白,脉浮紧……确实是风寒之状。不过,也可能是疫病的先兆。”
“疫病?孙郎中,你不要吓我。”
孙郎中摇摇头:“老夫给你开三帖祛风寒的药,再加一帖预防疫邪的药。祛风寒的药,一帖一日,一日三次,饭后服用。预防疫邪的药,你现在就回去熬煮然后服用。”
说话的功夫,孙郎中已经将四帖药抓好。
刘屠户不明白为什么要加一帖预防疫邪的药,但还是拿药回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