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南极海很是平静,海风不狂,海浪不烈。孤零零的小岛内,竟还有个小小的村落。位于村落中央的木质房间内,顺着海风传出轻声的呢喃:
往生的人自海上破雾而来,
血色的河在黑色天空流淌,
破碎的城只有大火在狂笑...
渐天明,奇村南村口。一身褐色粗麻长袍的中年男子向着村外的密林走去,他身材清瘦,手中扶着一根木杖。在他身后跟着的青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亦是简单。
这片密林并不大,走了没多久两人便向左而去,穿过几排树木后便到了一片开阔处。这里一方方隆起的土堆,俨然是个墓园。奇村本来人就不多,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然而奇特的是墓园里野草疯长,但是那一方方土堆上竟一根草也没有。
“父亲,我们来旧墓园干什么?”年轻的西乐问到。
“你看看那里”父亲西故抬手指向东边。西乐随着父亲指引的方向看去,过了旧墓园便是海崖,远处的大海上聚集着一团雾气。
“那里是迷岛吗?”西乐问道。
“没错,说是岛,其实是海底升起的一座火山,火山中蕴含的地火不停蒸腾着周围的海水,于是那里常年被雾气围绕着,一般的船只很难靠近那里。”
“这和旧墓园有什么关系吗?”西乐疑惑着。
“我们奇岛上其实并没有原住民,村子里现在的几个是第一批来这里的,所以这些土堆下面,其实并没有遗骸。这些其实是一个传送法阵,可以把我们送到迷岛上去。”西故淡淡地说道。
“啊?所以从小你们给我讲的那些关于旧墓园的鬼故事,把我吓得要死的那些,都是假的?就为了让我别靠近这里?”西乐对自己的父亲有点琢磨不透。
“就是这样~”西故憋着笑说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村子里这些大人就逮着我一个小孩欺负是吧?”西乐环抱双手,做出生气的样子。
“好了,言归正传。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今天的你就正式成年了,所以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我们先去到迷岛那边,我慢慢说给你听。”西故说着,将手中木杖朝着土堆中的一个插去,随着口中咒语念出,虚空中发出一道蓝光,然后扩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环。光环中似乎雾气弥漫,看不清楚。“走吧。”西故说着将木杖留在原地,自己走进了光环。
西乐连忙跟着也走了进去,只感觉眼前黑了一下,等再看清面前景色时,发现面前是一座山,而他的父亲正向山顶走去。西乐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山崖边,身后便是大海,以及环绕着这座山的浓雾。西乐穿着厚底的靴子,但是依旧感觉到脚底的温度升高了许多。“看来我们到迷岛上了。”西乐心里想着,小跑了两步跟上了父亲。
等走到山顶,西乐发现这座火山并不大,火山口约有两三丈宽,火山露出海面的部分也就十几丈宽。只是山势很陡峭,坐船的话就算能穿过浓雾来到山脚,也很难爬上来。
火山口中间并没有想象中的熔岩,看起来已经冷却下来了。火山口正中间的位置,雾气从很小的口子喷涌而出,直插云霄,与周围的浓雾连在一起。
西故指着中间说道:“你走近些看看。”
西乐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火山口中间插着一根法杖,雾气从法杖底部山口的缝隙中喷出来,刚好将其隐藏其中。“这是?”
西故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试着去把法杖拔出来,小心烫。”
西乐闻言又上前了一步,仔细看着这根法杖。四尺多的银灰色杖身上,浮刻着特殊的花纹。杖顶处像一个枪头,只不过枪头中间分叉,在枪头中部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西乐伸出右手缓缓向前,皮肤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直接拿肯定不可能。”于是西乐收回右手,在胸前结其法印,口中念道:“冰甲护体!”只见一层的冰霜瞬间覆盖在他手臂上,他再次伸手去拿。手臂外层的冰霜在炙热的温度下迅速熔化,西乐口中咒语不停,维持着冰甲,总算是达到了一个平衡,触碰到了法杖。下一秒,灼热的感觉突然消失了,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岩石和土壤自他的脚下向上攀爬,将他紧紧裹缚其中。西乐感觉腿部一紧,差点摔倒。岩土一点点向上,不停挤压着他,仅仅几个呼吸,便已达到西乐的腰间。
不远处的西故静静看着一切,没有丝毫反应。西乐忽然明白,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验,那该怎么办呢?
“刃风盾!”西乐在嘴巴被堵住前总算念出了咒语,疾风化作刀刃切开了覆盖在身上的岩土。西乐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维持着咒语,防止岩土再次来袭。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闷雷,一道闪电穿过浓雾直直向西乐头顶劈来。“还来?”西乐心中大苦,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双手向上推掌,只见一面火墙自他手心向上。那道闪电在遇到火墙后,竟然消散于无。危险过去,西乐头上却已是大汗淋漓,连续的施展法术耗费了他太多的灵力。然而,一切还没结束,只见他的周身忽然出现无数冰锥向他刺来。“岩盾术!”西乐拼尽全力念出咒语。
岩盾旋转着护住了它的周身,挡住了冰刺的前进。面前的法杖忽然发出淡蓝色的光辉,冰刺随之消失,脚下的热气也不再向外喷涌。西乐明白,他通过了考验,再次伸手去取那根法杖。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异象,触手的一刻,汹涌的灵力从法杖传到手掌,再从手掌游走至全身的经脉中。刚才枯竭的灵力,此刻犹如泉涌,不,犹如澎湃的大海!
西乐略一使劲,将法杖拔了出来,转身举起给父亲看。
“好样的,这些年没白教你。”西故欣慰道。
“这根法杖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西乐将法杖横在胸前,仔细端详着。
“这根,便是圣杖。”
“圣杖!女神明日殿下赐给西古勇士的法杖?”西乐惊讶道。
“没错,正是此物。”
“父亲你是怎么?”
“我的原名叫西古,就不用多说了吧。”
“啥?父亲您就是西古勇士?”西乐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略显邋遢的父亲,在他的想象中,西古应该如天神那样,超然物外,而不是天天钓鱼,偶尔教教自己法术的荒岛渔夫。
“曾经我也俊逸潇洒过好吧,只不过那场战斗之后,衰老了许多。这些年为了照顾你,懒得收拾自己罢了。”
“从我记事起就去过大陆两次,见识少,你可别跟旧墓园鬼影那样,又是骗我的。”西乐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拿着法杖又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轻轻去触摸那些花纹。
西古举起右手,只是轻轻挥了一下,一阵狂风刮过,迷岛四周终年围绕的雾气竟然全部消失了。生之极的光芒一下子照向这里,将西乐的眼睛晃了一下。“这下能信了吗?”西古问道。
西乐又一次被惊呆了,亲眼见到这种程度的法术被父亲随手使出,这实力肯定不是一般法师所能达到的。“我信!”
“好,那我就继续说了。近日来的占卜,都预示着魔君将要复生,我希望你能去阻止这一切,消灭魔君。”
西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刚刚确认自己的父亲就是西古,西乐肯定要认为眼前的人疯了。“那可是魔君啊!挥手间就能灭掉一座城,你让我去灭了他?”
“只有你了...”父亲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六十年前,羽清、飞蓬和我潜入魔都试图消灭魔君。要知道魔君经历玛塔要塞一战,已经极度虚弱。可我们三人耗尽了力量仍不能消灭魔君,他的身体无论受到怎样的攻击都毫发无损。未曾在大陆出现过的魔神晔和幽族大祭司相继赶来,羽清只好用魂术将魔君的灵魂封印住。封印完成后,飞蓬又靠着燃烧精血御剑飞行将我们带了出来,而羽清后来又和魔神晔大战一场,他们伤得比我重多了。好久都没有飞蓬的消息传来了,我猜想他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西古说着看向北边,那里是大陆的方向。
沉默片刻,他继续说道:“幽族外逃海上后,我们搜寻了魔都各个角落,整个魔都除了建筑外空无一物。也没有找到传言中的重生花,因此一直都不知道幽族究竟是如何繁衍。至于魔君是如何同魔族取得的联系,我们更是一无所知。我只好燃烧元神施展了五灵封术,将整个魔都封了起来。”
“五灵封术?”西乐从来没听过这个法术。
“你刚才取圣杖时,对抗的就是五灵封术,只不过威力降低了一百倍。幽族人要想破坏魔都封印,必须找齐五名神殿法师级别的人,这五人还要分别精通雷、风、水、火、土五系法术。”
“神殿法师多吗?”
“据我所知,目前也就奇雨神殿里一位、奇雨学院一位,还有我。”
“那还好,看来他们破不了封印。”
“我们奇雨族人,受到女神庇佑,天生对法术更亲和一些。有些人,即使从未进行过修炼,他们也能很容易掌握一系的法术。”
“这个我知道,这种是拥有灵根的人。拥有火灵根,火系法术就非常容易学习。但是相应的,他就很难修炼与之相克的水系法术。”
“对,五灵相生相克,一般人将一系的法术修炼至精通已算不易了。但是我们奇雨族人中,有些拥有二个、甚至三个灵根,这些人就能同时精通多系法术。而我,拥有五个灵根,所以当时我掌握了五系法术,从而施展出了五灵封术。”
“原来是这样!”西乐眼中满是崇拜。
“而你,我的小伙子,你也同样拥有五个灵根。所以刚才,你才能靠着一己之力对抗五灵封术。”
“啊?我一直以为因为我学的都是初阶法术,所以才能学会五系法术,原来我也是五灵根。”
“对,所以你是我们的希望。”
“那父亲你呢?你刚刚可是挥手就除去了整座岛的雾气啊,我跟你比,还差远了。”
“刚才我说,六十年前那一战,我们三人都靠着燃烧元神来完成的。这些年来,我努力积蓄灵力,想要修复元神,可始终无法做到。元神就像灵力的池塘,池塘破了,灵力就积存不住。因此,我再也不可能施展出当年封印魔都那种程度的法术了。”
“难怪父亲你看着这么苍老,我一直以为是海岛上风吹日晒导致的呢。那我该怎么做呢?我现在不过是个初级法师啊?”
“魔君归来是必然,但是应该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去到奇雨学院,系统性得学习法术,以及其它知识。然后去西羯岛,加固魔都的封印。最后,准备迎战魔君。我会在最后时刻,跟你站在一起。”
“我明白了父亲,我会努力的。”
“如果我算的不错,这几天,就会有人到访我们小岛,她会是你的伙伴,你的战友。”
“他是谁?”
“走吧,先回村子里去。等她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吧,又故弄玄虚。”西乐无奈道。
“主要我也不知道来的是谁...”西古笑了笑。
“老爹,你是真的真的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