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明天再来?”司予飘在顾左身旁,一脸的意犹未尽。
顾左胸口贴着隐身符,脚上贴着神行符,在皇宫内狂奔。他不敢肯定这位柔妃会不会事后翻脸,是以要尽快离开皇宫,以确保自己安全。
进来时已经摸清了线路,这会往外跑,速度要快上不少。
这一会,他是没空搭理司予的。
千金到手,傻子明天才再来皇宫送死。他之所以与柔妃定下明日之约,便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将一应手段,都留到明日。
好让自己此刻能全身而退。
这一场突发的变故,彻底打乱了顾左的节奏。他深知,如今已然是打草惊蛇,如何还会想着再入一次皇宫?
正在皇宫内急速奔走,周遭却是半个守卫人影也无。起码有个半炷香的时间,未曾见到一人了。
有些奇怪啊。顾左脚步不停,仍急速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狂奔。
又过了盏茶时间,顾左在一处宫门外停下,门旁放着一盆枯了一半的盆栽,倒没甚稀奇的。
只是他已然是第三次见到这盆栽了。
换言之,顾左一直在这一道宫墙内打转。
鬼打墙吗?这个世界都有修士了,再出现个鬼魂,也很正常吧?
顾左心头涌起不安,看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司予,知晓自己是中了他人的手段,这仙人正等着自己许愿解围呢。
她这黑心高利贷,顾左怎么可能一再去借?
是以他直接揭开隐身符,盯着那一株盆栽,满是无奈道:“还请国师现身。”
皇宫之内,能有这等修士手段困住自己的,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斜里角落里正正走出一人,极为年轻,看着如同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一般,容貌妖冶,身着宽袖长袍,以紫金抽丝,勾勒出一只巨大的仙鹤,左袖上正是鹤嘴,可不就是紫离王朝的国师?
“倒是年少。”国师陈季上下打量顾左,微微有些惊讶:“怎生是个普通人?也对,普通人才好掩人耳目。”
顾左早已打听过了,国师陈季乃是紫离王朝境内清微仙宗的内门弟子。王朝的历任国师,都由清微仙宗的弟子担任。
这也代表着清微仙宗对于王朝的态度。只要王朝国师一日是清微仙宗的弟子,那么王朝便受仙宗一日的支持。
紫离王朝国祚已有六百余年,自然离不开仙宗在背后的支持。
“国师将我拦下。可有事要吩咐?”顾左倒是半点不显慌乱,他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比看着更年轻……
“有些胆色。无怪柔妃将这等珍贵符篆赐予你来使用。”陈季看着眼前少年,竟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当初加入仙门前的几分影子。
顾左摇了摇头:“若国师将在下逼出,只是为了说些场面话。大可择日去温玉殿内好生畅聊一番。届时,在下定然言无不尽。这一会,在下还有要事,请国师让路。”
在柔妃前装作国师的人,在国师前装作柔妃的人。
这也不怪顾左,是他们自己猜的不是?
陈季同样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早就怀疑,柔妃应当是位邪修。用那等采阳补阴的手段,吸取圣上龙气。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今日柔妃既然卖出这个破绽,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你的确要言无不尽,但,是在圣上面前。”
先前司予可是说了,这位国师是个筑基修士,也是炎京内除却那仙人外的最强者。
顾左年轻体弱,哪里能是他的对手?是以根本没想过要出手。且自己已然走进了他的手段当中,隐身符跟神行符都不足以让他破解那跟鬼打墙一般的道术。
方才冒充柔妃的人,只是为了让这位国师心有忌惮。哪想正中他下怀。当真是要坏事了。难道又只得向那黑心的仙人求助?
突然,顾左指向陈季身后,开口道:“国师。不妨往身后看上一眼?那一处,应当是披云殿方向?”
陈季冷笑:“这等小伎俩,只会让我小看你。我劝你,还是……”
话音未落,陈季身后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好似有大段宫墙倒塌。
陈季豁然转身,只见披云殿方向火光冲天,传来亓王大喝:“恶通天!你胆敢擅闯皇宫!今日,必死在这!”
“陆蛮!你我皆是先天武者,你能奈我何?这大内皇宫,还能找出第二个先天武者不成?难道,你要指望那一位少年国师吗?可笑!死来!”
糟了!是调虎离山!
陈季再回头时,顾左已然贴上了隐身符,再不见踪影。
虽然他手段仍在,顾左暂时还是走不出去。但一旦他离开此地,驰援披云殿,此间手段就会失效。
功亏一篑啊!
那一处,毕竟是披云殿!
来不及仔细考量再做取舍了,陈季大袖翻滚,一股狂风涌起,带着他直奔披云殿而去。
阴影中顾左满是心有余悸,若不是恶通天突然出现,自己岂不是要交待在这了?这一座皇宫,果然不好闯。
富贵险中求。老祖宗诚不欺我!
这风险,当真是足够大了!
待陈季离得远了,此处道法才慢慢失效。
有了恶通天在披云殿一闹,皇宫内的守卫尽数向那一处聚集,倒是给了顾左不小的掩护。
一口气冲出皇宫,顾左半点不敢停留,干脆再加一口气,直冲至炎京南门,只待隔天城门一开,自己便要第一时间逃出生天。
陈季见过自己,这座皇城,却是再不能待了!
巷弄角落内,顾左点出两样金器,一样玉器,交给司予估价。
最终在一番讨价还价之下,司予收下四样饰品,算是抵了那千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收下那一枚玉竹。若不是这一枚翠玉品质极佳,顾左也是不想留下的。
还上这千金之后,顾左干脆将包裹内剩余的五样一并递了过去。
“如此,便算是两清了吧?”却是要还上三日内获得千金这一项愿望的贡品。
司予眨了眨眼,不屑的撇了眼那包裹:“那这些破烂,就要打发我了?”
顾左大怒,沉声道:“剩下这五样,当值个两千金上下!如何算是破烂?莫非,千金的消息,要以万金来换?你莫要欺人太甚!”
司予飘在空中,一件件把玩着顾左刚奉上的珠宝,漫不经心道:“三日内获得千金,同寻常千金,如何能画上等号?我给你的,是两道符篆。是以,这一次的贡品,需得跟那两道符篆等价才对。”
顾左一愣,一番思虑之后,好似的确是这么个道理。玛德!又被这黑心高利贷商算计了!
“你要什么!”
“随随便便来颗筑基丹吧。算我吃点亏,便宜你了。”司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