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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鸣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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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是不是在跟林琳谈恋爱
    面对林琳的目光我有些心里发悚,我在她一眨不眨的大眼睛前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放心吧林琳,我的魂可没有被勾走。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林琳咬了咬牙,对着我恨恨地说道:“是吗,李木山,我每次朝你挥手打招呼可不见你有什么反应啊!那个余雪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看你笑的,哈喇子都快出来了吧。”



    我哭笑不得,“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学着她的样子回个招呼啊。”



    “那你以后见了我就给我大喊林琳,然后挥手,知道了吗?”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天呐,太羞耻了吧...



    我带着讨好的目的朝着林琳笑了笑,“别了吧林琳,这有点太丢人了吧。”



    “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平常找你就不嫌自己丢人吗?我就是一个不会害羞的女生吗?”林琳笑眯眯的看着我,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藏在她话语中的那股杀意。



    听完她的话我如遭雷击,是啊,我会嫌丢人,林琳就不会吗?但是她每次还是做了,可能见到我是真的高兴,也可能是想让我开心,于是她放下了面子。



    我带着歉意朝着她笑了笑,回答了一个好。



    这回轮到林琳诧异了,她满脸不解,最后却没有多说什么。我猜她一定是不理解我为什么没有再挣扎挣扎,而只有我知道原因,答案就是我心里的愧疚...



    快速地吃完了晚饭,我们赶回教室上晚自习。青高有三节晚自习,前两节是主课的自习,最后一节是供我们自己支配的大自习。



    人在吃饱喝足后是会发困的,虽然我在饿着的情况下也会发困。前两节自习我都是在半睡半醒中度过,而在大自习清醒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作业没有写。



    我没有选择抄答案,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勤奋认真,而是这才是开始高中学习的第二天,我不太好意思抄。所以整个晚自习我都奋笔疾书,疯狂写着一门又一门的作业,余雪大概也被我这与白天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惊呆了,时不时看一看我。



    不得不说,青高的作业是真的很多,也不知道我报考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临下晚自习的十分钟,魏泽宇走上了讲台,轻轻咳嗽了一下,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我记得他,因为他在军训时的表现十分突出,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就认真这一态度让我给他打分的话我愿意打满分,并且他就是天生当班长的料,如果班长是他的话那么我们这三年应该会方便很多。



    似乎是要应征我的猜想,魏泽宇上台后就说老刘让选一选班干部,另外将我们分了个组,前后四个人为一组。我是第四排,也就是说我,余雪,陈莫,李嘉仪是一个组的。



    竞选班干部的过程没有什么意思,与小学初中时期不同,愿意当班干部的同学似乎不多。我只记得魏泽宇不出我所望的当上了班长,余雪竟然当了语文课代表,李嘉仪当了活动委员,另外高嘉宇也是活动委员,一个我不太明白的职位。就连陈莫,也去当了个卫生委员。



    分配好班干部职位后,魏泽宇又宣布了一则消息,以后每个周日都会有小测,六门主课都会进行考试。并且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会由平均分最低的一个小组进行一周的值日,也就是打扫卫生。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按照我现在这个学习状态,还是尽早去了解一下哪里需要打扫比较合适。



    终于到了下课时间,我赶忙收拾东西,还有两门作业没有写完,我可不想太晚睡觉。



    看了一眼门口,林琳并没有出现。我走到5班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着教室里喊道:“林琳,回家啦。”还顺带挥了挥我的手。我的声音并没有平常林琳喊我时候声音大,大概还是因为有些害羞吧...



    还在收拾东西的林琳看见了我,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胡乱塞入了书包里,然后边拉拉链边往出跑。



    我笑着接过了书包,让她跑慢点。她开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真来了啊木木,怎么样,喊出来丢不丢人啊?”



    我摇了摇头,“一点也不丢人啊,我脸皮厚着呢。”



    林琳只是嘿嘿的傻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



    回到家后写完剩下的作业已经是十一点了,我本想打开手机看看,但还是选择了先洗漱。



    一切收拾完毕后我打开了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结果看见了李嘉仪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信息。



    “李同学,你在跟五班的林琳同学谈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先是打了三个问号,随后回复她说“没有啊。”



    想了想又打字问道,“为什么这么问呢?”



    但当我把信息发出去后,我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但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呢?是迟钝还是逃避,这一刻我陷入了沉思。



    李嘉仪马上就回我了,“哦这样啊哈哈哈哈,我看你们平常一直走在一起,还互相等对方上下学,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呢。”



    没等我回复,她又说道,“今天晚上看到你在5班教室门口喊她名字,你们很开心的样子。”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李嘉仪,于是我去思考我和林琳的关系。十几年的陪伴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这其中的关系真的是一朝一夕就能说清楚的吗?我需要帮助,于是我走出了卧室。



    我妈还没有睡,她在等我写完作业睡觉,这是一种陪伴,也是一种鼓励。我坐到了沙发上,她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可我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她是不是也将林琳当作女儿呢?我们好像本就应该是一家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妈先开口了,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是林琳的事情吗?”



    我点了点头,却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因为太过羞耻了,如果让我与林琳这如同亲人的关系参杂上爱情的话,那这是一种升华还是一种亵渎呢?



    “你喜欢林琳吗?”



    我被我妈的话震惊了,她一定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但是我没有犹豫,“我不喜欢林琳,但是我爱她,妈...”



    “我知道,你把她当作妹妹是吗?”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如果你喜欢林琳的话也没什么,我还有你爸和林琳父母对于你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还很赞同。你们十几年都没有分开过,那以后还能分开吗?如果你可以确定自己不喜欢林琳的话,那林琳呢?林琳她喜不喜欢你你能确定吗?”



    我摇了摇头,“应该也不喜欢吧,她可能也把我当作哥哥。”



    我妈叹了口气,“如果有一天你们要分开了,她嫁给了别人,你也能接受吗?你们朝夕相处了十二年,以后会是十五年,或许更多年,但是她剩下的所有时间要和别人一起度过,这样你也会开心吗?”



    我有些想哭,我彷佛看到了林琳穿上了婚纱,与一个我看不见模样的男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他们在庄严的婚礼中彼此托付终生。



    我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悔恨也不是嫉妒,我抬头看向我妈,“如果她能幸福,我会比她更开心。”



    这个问题对于我这样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学生来说是否太过残酷了呢?毕竟这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面对,因为一定不止李嘉仪会误会,如此之多的误会会为林琳也带来困扰。她以后还要找男朋友,我不能一直缠在她的身边。



    我妈再一次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累,“你是不喜欢她,那你就多想想她喜不喜欢你,如果她喜欢你,你又该怎么办。”



    我妈起身,临回卧室前,又对我说道:“你们的事情要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了,你林叔叔和王阿姨最希望林琳和你能在一起,因为你是一个好孩子。那么你就要多想想了,趁着还不是高中关键时期把这些东西想清楚。早点睡吧。”



    我擦干了眼泪走回了卧室,无力的躺在了床上,过了一会我又打开了手机,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我思索了一下,回复李嘉仪道:“我们是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好朋友,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是我考虑的太少了,明天我会和林琳聊一聊。”



    我以为李嘉仪已经睡觉了,她却立马回了我一个好,还叫我早点睡觉,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复她了。我关掉手机和卧室的灯,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想要早点睡着,来逃避这一切。



    从我无法主动跟我妈说话我就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小的事情,我已经深受其困了。我明天该如何跟林琳开口呢?如何让我们之间保持一些距离呢?



    我又一次流下了眼泪,我绝对说不出那么冰冷的话,因为我一点也不冷漠啊。我再也不能自诩为一个冷漠的人了,我的泪水滚烫...



    周三的上午,我生病了,昨天晚上想的一切都被打乱了,但是我也因此多了一些时间,我要再想想。



    感冒是一种十分痛苦的病,我讨厌它的原因是它造成的鼻塞。我躺在床上,刚吃过药,我还有四个小时,现在是八点,十二点林琳就会回来,我要想个办法。



    感觉到了疲倦,我闭上了双眼。



    我进入了梦乡,我梦到林琳结婚了,我就站在她的右边,她挽着我的手臂,我们一同走在红地毯上,旁边满是鲜花我看见她笑了,她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笑的,如同一朵花,在春天尽情地盛开着。



    但是我是惶恐的,我的双臂颤抖着,因为我知道我不喜欢她,如果没有喜欢的感情作为基础,我是否能为她带来幸福呢?梦里的她还是那么俏皮,她轻声问我是不是因为紧张,但只有我知道,我是在恐惧,是在担忧。



    突然殿堂的大门被人打开了,有一个我看不清模样的人跑到了我的身前,她拽着我向大门跑去。我能看到她的长发,所以我认出了她是一个女生,我居然跟上了她的脚步,抛下了林琳,我们一起跑到了殿堂的大门处,我不自主地看了一眼身后,林琳早已泪流满面,但是她并没有追我,只是看着我,以一种我十二年来从未见过的绝望的神情。



    然后我就醒了,并意识到这只是个梦,我不由得感到压抑,我才十六岁,明明离结婚还早。



    我转头,看到了林琳,她在用水打湿毛巾,印象中她从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往往我才是打湿毛巾的那一个。我的喉咙有些干,林琳也注意到我醒了过来,她给我递了一杯水,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喝了口水,勉强地笑了笑,“挺好的,下午应该就可以去学校了。”



    林琳没有接过我手中的水杯,反而让我把水全部喝掉,“你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吓死我了,早上的时候你脸都是通红的,还好有阿姨照顾你。”



    “可能被鬼上身了吧,你不是除魔大师吗?帮我降个妖除个魔呗。”我故作轻松,有气无力地向林琳开着玩笑。



    “呸呸呸,什么鬼上身,你乱说什么啊。吃饭吗?有粥吃,要吃的话我端过来喂你吃。”



    我尝试着起身,我太害怕这种似乎带有暧昧性质的事情了,我痛恨自己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就不小心睡着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自己吃吧,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身体倍儿棒的。”我终于站了起来,对着林琳说道。



    林琳却扶住了我,叫我慢点走。其实我自己是能走的,一个感冒又怎么会让我变得那么脆弱呢?我知道这是因为她担心我,也是因为这是这么多年形成的一种习惯了。



    我心中有些发涩,无论如何我也避免不了这种略有暧昧的情况了,我该怎么办呢?我甚至想我是不是应该和林琳在一起,然后结婚,一起生活一辈子。



    但是这个念头仅仅一瞬间就被我撇开了,太罪恶了,我怎么能占据她的人生却不喜欢她呢?



    吃过粥后我借口自己想再休息一会便把林琳赶回家了,我回了卧室,想着办法。我妈已经减少自己的露面了,果然她要我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可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其实如果能知道林琳是否喜欢我就能决定很多事情了,如果她不喜欢我的话,我就能和她说我们要保持距离了,因为这样黏在一起会让她找不到男朋友的。并且会让她没有太多同性朋友的,对于女生,朋友之间不就得走在一起吗?至少在高中刚开始,这个交朋友的时期是需要的吧。再者说了,学校是反对早恋的,尽管可能有的老师比较开明,但是我们这样的情况一定是会被说的。



    是啊,如果她不喜欢我的话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但是,但是,如果她喜欢我呢?



    我需要时间,我要试探...



    ...



    午休时间过后,我和林琳一起向着青高走去。



    “林琳,你为什么非要叫我木木啊?不好听,而且太亲昵了吧。”



    林琳似乎只听到了前半句,她笑着回答我:“因为木木成林啊,嘿嘿,怎么样啊木木,是不是很合适。这是我们的组合,木木成林。”



    我勉强的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实力,起这么厉害的组合名字。”



    林琳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名字是很有学问的,你知道我的琳吗?我爸姓林,我妈姓王,所以我就是琳咯。”



    这回倒是真的惊讶到我了,“林琳,你的名字也太厉害了吧。”



    林琳得意地点了点头,一副谁也没有她厉害的样子。



    看来想让她不叫我小名的目的是无法达到了,不过我的心情却因为她的话还有神情好了一些,可能这就是她的魔力吧。



    ...



    去到教室后,大家都关心的问着我身体状况,我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且向关心我的同学表达了感谢。



    坐到了座位上,余雪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是一只小猫,十分可爱。她递给了我,但同时李嘉仪回头了,她把一个本子直接放在了我桌子上,说是帮我做了笔记,避免我落下课程。



    我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李嘉仪开玩笑说是怕我拖组里的后腿,我也开玩笑表示自己是绝不会拖后腿的。



    我又看向余雪,她却把本子收了回去,我投向了疑惑的目光,她却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我想她应该也是帮忙做了笔记,可是她的性格应该就是这样,不喜欢解释,也不会争抢。



    不过找个机会我会感谢她的。



    ...



    整个下午我都想专心地听课,但是我做不到,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我和林琳的关系,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内耗了,而我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内耗的恐怖。



    我还是需要时间,但是这段时间我要跟林琳待在一起,我不能伤害她,我得先找到一个好的办法。



    于是这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一直到了周五那天,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我们第一次见到体育老师,他十分高,我有一米七八的样子,而他的话,大概比我高两个头?



    简单的热身运动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如果要找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我想运动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和其他同学在简单的分家之后就开始打篮球了,我们之间大概算是一种菜鸡互啄吧,我本以为我是十分菜的,却没想到自己能够频频得分。不过这可能源于自己初三暑假一时兴起,学着欧文的样子刻苦练球吧。



    不一会场边还传来了女生的声音,虽然我们拙劣地打着球,但是她们依旧时不时传来欢呼声,李嘉仪在其中喊得最大声,而我的名字应该是出现的最多的。不过我其实并不想得到这样的加油,可能是因为有些害羞吧。



    我还注意到余雪也在她的旁边,她应该也在看我,准确来说可能是在看我们,只不过她只对我比较熟悉罢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运动确实能让我释放自己的压力,只可惜时间太短,让人有些意犹未尽。



    ...



    下午吃完饭后趁着李嘉仪不在的一段时间,我向余雪索要了她之前给我记的笔记,我的理由是李嘉仪给我的笔记不太全。我当然不会直接问她要,我只是故意跟她说李嘉仪的笔记有些不全,她便将之前为我记的笔记给了我,而我也认真的表达了感谢。



    明天就是周六,我也该跟林琳聊一聊了,当然还是采取旁敲侧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