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过后,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强光下,垃圾堆旁,崔流碧缓缓睁开了双眼。
电光石火间,天,又黑将下来。
只有路灯下,两个小男孩叉着腰站在那里,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崔流碧只觉四周弥漫着一股恶臭,可是肚子却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两个男孩争吵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其中一个奶声奶气地喊道:“我爸爸可厉害了,一个月工资两万多。”
崔流碧听了,羡慕不已,心想,我不要两万多,眼下,只要有一口吃的就好了。
刚想完,一个路人,扔了一个大馍砸在了自己脸上。
崔流碧迫不及待地捡起来,咬了一口,虽然大馍已经有些发硬,倒也解饿。
这时另外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不服气道:“我爸爸敢吃屎”,对面的小孩愣住了。
崔流碧只觉大馍越来越难以下咽,不自觉地想,要是有瓶水喝就好了。
又一个路人扔了半瓶矿泉水在催流弊的身上,催流碧欣喜若狂,知我者,老天爷也。
“我爸爸敢吃一吨的屎。”那个小孩憋了很久,怒声吼道。
崔流碧嘴里一口水喷了出来,又觉得可惜,叹道:“太浪费了,要是我有钱就好了。”
一张百元大钞缓缓飘落在他的眼前。
崔流碧惊愕地看着这张百元大钞落了地,那边响起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滚,我不敢,赶紧滚回家,叫你妈吃。”崔流碧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拾起了那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口袋里。
此地不宜久留,要是失主找过来就不好了。
崔流碧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突然想起今天是同学聚会的日子,可是这身破烂的衣裳,和身上的臭味怎么办?先找个浴池再说吧。
途经一片厂区,只见两只狗,一灰一白,互相隔着栏杆狂吠,看那口型,便知骂的相当难听。
崔流碧看了看自己褴褛的衣衫,不自觉地想绕道而行,免得殃及池鱼。
那白狗激动之下,竟然撞开了虚掩的门,两只狗忽然同时收声,尴尬地对望了一眼,黑狗小心翼翼地用前爪推上了门,白狗调整了一下情绪,忽的暴起,继续对着黑狗隔着栏杆狂吠起来,黑狗也不示弱,高出了它几个分贝。
崔流碧看着两只狗,不觉好笑,脑中却突然想到:“要是有一顿狗肉锅子吃就好了。”
此念刚出,他就端坐于一张桌子面前,一盆热腾腾的狗肉火锅摆在他的面前。
不仅崔流碧吓了一跳,就连坐在他对面几个同学也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同学脱口而出:“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张张……张扬不是把你……”
那同学看向张扬,张扬跌坐在地上,也是张大了嘴,颤抖道:“我明明把他……把他扔到了垃圾堆。”张扬手撑着地向后退了几步,看了看问他话的同学,立即又转头看向身旁另外一个同学:“还……把他大卸八块。”
崔流碧此时看到班花正盯着自己,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紧闭双眼,心想:“让我原地消失吧。”
等他睁开眼来,一白一黑的两只狗正在隔着栏杆狂吠。
崔流碧在心里推演了一遍,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趁着两只狗子正吵得起劲。
集中精力,心念一动。
崔流碧再次出现了在了同学聚会的现场,只见他西装革履,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同学们就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大家正推杯换盏,坐在主位的沈浪看了一眼门口:“呦,这不是崔流碧同学吗?你迟到了啊,来来来,罚酒三杯。”
张扬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桌上的白酒:“崔总这身西装真笔挺,哪租的啊?”一边调侃一边往分酒器里倒酒。
同学们哈哈大笑,只有几个女生稍稍装作矜持,半掩着口。
崔流碧不顾众人的耻笑,大方地落了座。
张扬将酒杯推到崔流碧跟前,翻了翻他后面的衣领,奇道:“你这衣服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
沈浪埋怨张扬道:“你管人家衣服什么牌子的干什么?叫他抓紧把酒喝了,我们继续。”
崔流碧看也不看张扬一眼,直接将酒往沈浪身上泼去。
沈浪慌忙往后仰去,却还是被泼了一身。
同学们一片惊呼。
沈浪怒道:“你知道我这身阿玛尼多少钱吗?”
崔流碧等的就是他这一句:“从挎包里掏出十万现金,扯断白色的包装线,一沓一沓摔在沈浪脸上,够不够,够不够?”
张扬在一旁阻拦道:“崔流碧,你发什么疯?”
沈浪感到一沓又一沓的钞票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落在身上,又滑落到地面,反倒镇定了下来:“你让他扔,我倒要看看他一个臭送外卖的能扔多少钱出来。”
崔流碧却有些急了,心道:“你倒是吹啊,你怎么不吹了,我的钱快扔完了喂。”
沈浪接着道:“等他扔完了,我赌他出不了这个门口。”
崔流碧松了一口气,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又从包里掏出了一瓶茅台,对着沈浪道:“你不是喜欢罚酒吗?我今天让你罚个够”
说完就拧开了茅台,提着向沈浪口中灌去。
沈浪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张大可嘴,任崔流碧将茅台倒入自己嘴里,口中呜咽不绝。
班花突然站了起来:“崔流碧,你够了。”
她疾步走来,猛地扯住了崔流碧的衣服,“刺啦”一声,崔流碧的衣服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
崔流碧想起前世张扬捅他的刀是班花递的,深吸了一口气。
温柔地对班花道:“你们刚才不是问,这身衣服是哪来的吗?现在我告诉你,是意大利最好的面料,私人定制的。非要估算出一个价格的话,至少也要一百多万。”
张扬听了,仰天大笑:“你也太能吹了,我还说我这身衣服值一千多万呢。”
还未等他笑完,忽的七窍流血,瘫软了下去。
崔流碧见了,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横尸当场。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他会有另外一种死法,这么多天来,他试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