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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正统六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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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封信
    来人是杨士奇值房的随堂文书。



    文书一进门,见到三位阁臣面色都不大好,于是更加小心翼翼的礼拜三人。



    “何事?”杨士奇稍稍提了提精神,问。



    “阁老,宫门来报,贵府管事杨福,在宫外求见。”



    杨士奇眉头一蹙:“杨福?他来做什么?”



    文书忙道:“不知?禀报的人只说,杨福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杨福向来稳重,难道真有什么急事?你去带他进来,唉……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曹鼐忙道:“阁老莫急,我让他们去备轿子。”



    杨士奇摆手:“不用。”又吩咐曹鼐、马愉:“性和、万钟,你们先就这道奏疏商讨一下,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议议此事。”



    二人连忙应是,拱手送杨士奇离开。



    ……



    宫门外。



    杨福来回踱着步子。



    等他看见自家老爷独自一人前来,更加着急。



    杨士奇业已七十六岁,从内阁到宫门,距离可不短。



    老爷即便不让他进去,却又何必自己为难自己,不乘轿子,反而步行?



    于是连忙迎了上去,搀着他的胳膊,有些责怪道:



    “老爷,您怎么自己就走出来了,不是有轿子么?”



    杨士奇却不管这些,问道:



    “你向来稳重,能跑到内阁寻我,定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内阁人多嘴杂,不是说家里事情的地方。你快说什么事?”



    杨福不敢耽搁,连忙道:



    “老爷,于侍郎家大公子送来一封信,说是务必尽快交到老爷手上。还特意交代说,信中所载不仅事关于侍郎性命,还与老爷名声息息相关。说的忒吓人,我担心是于侍郎入狱前特意交代过的,这才跑到宫门,给老爷报信。”



    杨士奇皱眉,疑惑道:“大公子?于廷益那个养子?”



    “正是。”



    “信呢?”



    “在这里。”杨福连忙从怀里取出信件,双手恭敬递上。



    信件还用蜡封封着,显然没有打开过。



    杨士奇接过,连忙拆开。



    在看信上内容时,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变的舒展,后又满脸狐疑,直至最后,闭目。



    杨福见老爷脸色短短时间,一连数变,愈发觉得事情重要,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不过,他也有一丝好奇。



    好奇信上究竟有什么内容,竟让向来遇事稳如泰山的老爷,短短时间,脸上生出许多变化。



    “老爷,不要紧吧?”



    于康登门时,一脸肃穆。



    交代他时,更是数次重复说,这封信件很重要。现在老爷又是如此反应,他心中真的有些担心。



    “唉……!”



    杨士奇一声长叹后,继续说道:



    “没想到,我们的心思,早已被这样一个毛头小伙看透了,后生可畏啊!”



    杨福心中惊讶:「听老爷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封信竟然是那位小公子自己写的?」



    他可不觉得,一个毛头小伙,能让老爷起那么大反应。



    “老爷,或许是于侍郎早就有过吩咐,毕竟他们是父子。”



    “你不懂,于廷益什么样的人,我岂能不知?这封信中所列,绝不会是出自他手。或许他要避过这次大祸,还得靠他这位养子,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杨福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他还是第一次听自家老爷,这样夸赞一位年轻人。



    「这位于公子,看样貌,也不像是那种聪明绝顶的良材啊!」



    「难道真是我看走眼了?」



    见杨福发愣,杨士奇突然问他:“那小子人呢?现在还在府中么?”



    杨福连忙答道:



    “于公子送完信,就离开了。离开前还特意说了一句: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来拜访老爷。”



    “这小子倒是主意挺正。”



    杨士奇一边感慨,一边将信件撕碎,最后将碎片递给杨福。



    “烧掉吧!别让人看见。”



    杨福将信函碎片接过,又小心翼翼的重新揣回怀中。



    “既如此,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们父子到底在谋算什么?”



    杨福看着老爷自言自语,也听不出老爷究竟何意。



    只是观其大略,自家老爷应该无事,于是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定。



    正要告辞离开,杨士奇却又开口。



    只是接下来这些话,着实让他受到几番惊吓。



    “杨福,今日你来寻我,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老家的事情,其他不必多说。还有,最近你多观察观察府中下人,我怀疑有锦衣卫的探子混进府中了。”



    “啊……!”杨福大惊。



    杨士奇却像是丝毫不当一回事:



    “你留意便是,书房和一些重要的地方,万不可离了人。至于探子的事,也不要大张旗鼓的查,除了你知道之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老爷,家里进了探子,多危险啊!这时候,不该是想办法把他赶出去么?”



    杨士奇摇头。



    “锦衣卫乃天子亲卫,即便不是陛下所派,大动干戈,也会让陛下失了颜面。”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既然咱们已经有了防备,小心些就是了。



    说完又似有所指:



    “或许还有要用到他的时候呢!总之你多留意,即便是发现了此人是谁,也万不可打草惊蛇。”



    杨福尽管心里很担心,但老爷吩咐,他也只能照办。



    不过,他心里奇怪的是:老爷怎么会知道家里进了锦衣卫的探子。



    ……



    于康本不愿去寻杨士奇。



    在他印象中,这位老倌似乎没几年好活了。



    毕竟,他已经很老了。



    他历经四朝,人人皆称其善察,能知人。且性情豁达,喜欢提携后辈干臣。



    于康心里也清楚,自己送出的那封信,绝不会瞒过他的眼睛。



    甚至会暴露自己一些东西给他。



    可是,他不得不如此做。



    父亲被关的督察院狱,虽说不同于北镇抚司的诏狱和东厂的厂狱那样——竖着进,横着出。



    但谁又敢保证,会不会有阿谀逢迎之辈,为了讨好王振,让父亲在狱中吃些苦头。



    此事其他人出面,不一定有用,但杨士奇却不同。



    他如今毕竟还稳稳坐在内阁的头一把交椅上。



    狮子老迈,余威尚存。



    有他出面,又不是为父亲说情脱罪,只是要求一份公正,谁敢拂了他的意?



    此老只需去督察院转一圈,足以震慑宵小。



    于康自己,也可以无后顾之忧,放心大胆的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