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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正统六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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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下狱
    于家后宅。



    一家人正在闲叙家常。



    突然,嘈杂之音从前院传来,打断了一家人的温馨。



    丫鬟小环急匆匆跑出,不久又跌跌撞撞跑进。



    于康眼底浮起一丝忧愁,心知该来的终归要来。



    “老爷,外面来了好多当差的,气势汹汹的。”小环带着一丝颤音,禀告。



    于谦皱眉,安抚了一声董氏,示意于康一起出去。



    二人刚出厅堂,董氏牵着于璚英的手,也一起追了出来。



    督察院的差役,各自手持器具,列在一人之后。



    领头的那人,是刘年。



    那个近日,以「尿尿御史」之名,‘享誉’整个京师大街小巷的东城巡城御史。



    巡城御史督导五城兵马司,但巡城御史本人却是在督察院听差,由督察院各道监察御史轮值。



    刘年当值巡城御史,此行抓捕于谦入狱,本轮不到他。



    但他今日却偏偏来了。



    至于他为何会来,又如何来,一切不言自明。



    「费了这么大功夫,一切都是为了泄私愤。」



    刘年还是那副春风和煦的表情,见到于谦,立即拱手打揖:



    “那天城门一别,几日不见,廷益兄别来无恙乎。”



    此刻,刘年态度极为恭谨。



    但眼中暗藏的那丝幸灾乐祸,却瞒不过于谦和于康。



    尤其他身后那些差役。有手持锁链者,有手持绊棍者,甚至还有几位腰间挎着刀,手按着刀柄的。



    于康见状,拦在于谦身前,率先发难:



    “刘御史带这么多人登门,不知所为何事?难道是追捕盗匪、逃役?”



    于康早知有此一时。



    但朝廷大员论罪,被督察院缉拿,本无可厚非。



    但刘年却是摆出一副追拿盗匪的阵势,此举实属故意恶心人。



    看来刘年对那日城门口的事,耿耿于怀。



    于康偷看父亲反应,发现于谦竟异常平静。先示意下人,将妻子董氏和女儿于璚英送进内院。



    然后才开口询问:“刘御史今日是来捉拿于某?”



    刘年抱拳:“廷益兄心里应该清楚自己所犯何罪,今日下官也是迫不得已,奉命办事而已。”



    于谦淡然一笑:“可有拘票?”



    刘年也跟着笑道:“拘票没有,但此次是奉内廷的旨意,有无拘票,都可以拿人。”



    于谦斜睨着刘年,似在看一个小丑。



    “究竟是内廷旨意?还是某人越俎代庖?”



    刘年立即被刺激的面红耳赤,冷哼一声:



    “于大人和我说不着,内廷只给了一句话——有违人臣礼。于侍郎可知,这句话含义?”



    于谦淡漠道:“欺君。”



    刘年冷笑:“知道就好。”继而吩咐差役:“带走。”



    差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上前。



    于谦也不理她们,而是转身吩咐于康。



    “康儿,自今日起,家里一切,你来做主。钱塘老宅,你要应付好。莫让老人担心。”



    于康郑重点头:“家里一切,父亲放心。父亲自己照顾好自己。”



    此刻,于康知道,刘年巴不得他冲动之下,做出无礼举动,届时他好发作。



    于谦当然也看出了刘年的心思。



    父子二人,五年来朝夕相处,早已有了默契。



    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猜出各自心思。



    吩咐完于康,于谦不屑的看着刘年和他身后的差役。



    “让开。”



    于谦只是开口轻声一喝,刘年竟如撞了鬼魅一般,鬼使神差,真的就侧身避让。



    身后差役似也被于谦身上散发的气韵震慑,有样学样,纷纷避往两侧,让出一条道来。



    一伙人气势汹汹而来,此刻尽显狼狈。



    直到于谦行至大门口,刘年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羞恼,朝差役们喝骂:



    “还不跟上,一群废物。”



    临离开前,刘年回头看向于康:“贤侄好好照顾家里人,廷益兄那里,我自会好好‘照看’。”



    最后两个字吐出时,咬牙切齿。



    于康抬眼看着刘年。只觉得有些好笑,刘年多年来经营的名声,似乎一夕间,完全反转。



    假的终究是假的,想到此处,于康脸上绽放笑容。



    “刘御史,我有一句话,你可想听。”



    刘年一愣,他当然不想听,但回或许是好奇,他并没有离开。



    于康还在笑。



    “于家人,宁死而不辱。父亲如此教,我也会如此做。匹夫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哼……!”刘年拂袖而去。



    于康看着刘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



    于家内院,厅堂。



    于康抚着于璚英的小脑袋,将她脸上泪痕轻轻拭去。



    “小妹,大哥这几日有要事缠身,你要好好照顾母亲。”



    母亲董氏,身体本就不大好,今日这一出,母亲再也遭不住,病倒了。



    好在郎中瞧后,并不大碍,只是一时心急,牵起旧疾,这才病倒。



    旧疾日久难愈,只能慢慢调理。



    这时,董氏也慢慢苏醒:“康儿……”



    闻见母亲唤声,于康牵着小妹的手,一起来到榻前。



    董氏脸色苍白。唇上更无一丝血色,眼中尽是担忧:“康儿,你父亲……”



    于康笑着握住母亲的手:



    “娘,您放心,我这就去阁老府上请见,有他老人家斡旋,父亲之事,断无大碍。您放宽心,也要好好休息。否则父亲归家,瞧见您如此模样,我免不了要挨一顿家法。”



    董氏连忙催促道:“好……好,你不要担心我,快去阁老府上,别在我这里耽误功夫。”



    “母亲保重,我这就去。”



    于康应声退下,将小妹牵到一边,抚着她的头谆谆道:



    “小妹,近日我要在外忙碌,母亲又卧病在床,家里一切,你要照应好。”



    于璚英垂首,悄悄抹掉眼泪,抬起头后,小脸上多了些坚强。



    “大哥放心。家里的事,不用你担心。”



    小妹虽然很坚强,但面对未知的变故,她即便再坚强,始终也还是一个孩子。



    她的内心,依然还是恐惧的。



    无论是对父亲的担忧,还是对于家未知的未来。她都是满怀恐惧。



    于康笑了笑,将她轻轻搂进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会儿,有两位姐姐带着一队人来家里,她们是大哥的好友。家里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和她们说,有任何事,也都可以让她们做。”



    “嗯,我都记下了。”



    于璚英又有了哭音,此刻显然在强撑,不想给大哥添麻烦。



    她毕竟也才十三岁而已。



    家里突遭变故,连母亲都倒下了,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



    于康又吩咐了下人几句,最后在小妹含泪的目光中,独自出了于宅。



    ……



    “山雨欲来风满楼,也该是到露出獠牙的时候了。”



    于康经过隔壁宅子大门时。目光扫过某处。



    “时机已到,同志们,从此刻起,开始行动。”



    说完,背着双手,离开。



    直到于康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转角,一名农夫打扮的汉子,才突然从院墙上跳下。



    望着无一人的,于康离开的胡同口。脸上带着一丝激动,接着便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