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凶险,你来了也只是白白送了性命。”
莫语浓隐隐察觉到周围弥散着一股怪异的味道,眉头紧蹙道:“等会动起手来我可顾不上你。”
说罢便一马当先地走到谷口,却一眼看到了遍地的死尸。
一阵阵沉闷的鸟叫声,加上周围的薄雾让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二叔!”
“三叔!”
莫语浓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朝谷内走去,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二叔!三叔!”
就在莫语浓再次出声之时,一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喽啰发出一声惨叫。
抬眼望去,一名光着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手起刀落,顺势将其扔进了旁边那口沸水腾腾的大锅里。
彪形大汉的身旁坐着的七八个人,人人手中拿着东西在啃食。
没来由的一阵风,吹散了薄雾。
“呕——”
姜丞只觉得胃里一阵发酸,直接吐出一些野菜包子的残渣。
莫语浓早已嘴边拉丝吐得跪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目眩。
跟随他而来的山寨喽啰也或多或少有些反应,唯独苟妙仙伫立在风中眉头紧蹙。
他原以为十八路反王让大楚王朝分崩离析,可以为天下黎民百姓带来新的希望,却没想到……
可悲啊可悲!
那些吃人的家伙,眼见莫语浓等人靠近也没半点提防。
坐在中间那个年轻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倒显得格外华贵雍容。抬着眼皮看了姜丞等人,然后扔下手中被啃食残损的小臂,双手在身旁那人衣服上将油渍擦了个干干净净。
年轻人站起身来,扬了扬下巴问道:“你就是莫三冲的独生女,莫语浓?”
莫语浓擦拭着嘴角的污秽,拔出手中长剑反问道:“我二叔和三叔呢?!”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动静。
两道身影被一个大汉两手各提溜一个扔在了莫语浓的面前,正是二当家赵不敬和三当家宋廉。
“我的好侄女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赵不敬鼻青脸肿地哭喊,宋廉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莫语浓见二人性命无忧,当下心头一松,准备替二人解开绳索时被年轻人打断:“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救他们。”
“世子!不能说呀!我求你了!不能说啊!”
赵不敬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朝着年轻人身旁挪去。
宋廉此刻终于抬起了头,恶狠狠地朝着赵不敬啐了一口,咒骂道:“赵不敬!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腌臜事已经做下了,这时候却不敢认了!”
说罢便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莫语浓,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一头撞在了地上,直接命殒当场。
“三叔!”
莫语浓被吓得不轻,趴在宋廉身旁一个劲儿地哭喊。
“有趣!有趣!”
年轻人连连鼓掌发笑,安慰似的出声道:“你倒也不必太难过,毕竟他也是杀你父亲的凶手之一,准确的说,是吃掉你父亲的凶手之一。”
听到这儿,莫语浓红着眼瞪向他:“你在胡说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
赵不敬此时已经挪到了年轻人的脚下,用那张老脸倚靠着他的大腿不断央求。
年轻人一脚将赵不敬踹开,缓缓走了过来,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乃是赵王世子赵峥,两个月前,我们见过面的。”
两个月前,正是莫语浓父亲莫三冲殒命之时。
这么说来,难道两个月前的那个商队也是赵峥的人?!
那么父亲遭难,就不是意外。
而是这赵峥,刻意为之!
莫语浓恶狠狠地瞪着赵峥,一字一顿道:“我自问我们连云寨,我们莫家,和你赵王大军素无冤仇,为何你要紧盯着我们不放!”
赵峥紧了紧身上的貂绒,扬着下巴脸色顿冷:“是你父亲莫三冲不识抬举,我爹有意将他招入帐下奉为上宾,可你爹屡屡拒绝。”
此时赵峥距离莫语浓不过三尺的距离,也毕竟莫语浓太过年轻,起身一剑便想结果了赵峥的性命,却被一道刀影挡在身前,手中长剑直接被震掉。
只此一挡,刀影便随主人重归原地。
姜丞看着依旧在啃食着东西的那人,心中惊神未定,低着头小声道:“好快的身法!不过一息之间!”
苟妙仙也是连连点头:“早听闻赵王帐下高手如云,果然不假!”
赵峥嘴角勾笑,啧啧道:“小丫头,亲手杀了你爹而又将他烹食的人,是赵不敬和宋廉!不是我呀!”
半年前,赵王攻占青州。
整顿内务的同时,也开始广招天下英豪。
莫三冲曾是大楚王朝八十万禁军教头,而后落草的连云寨又在青州境内,所以赵王多次派人相邀。
可赵王残暴之名早已人尽皆知,莫三冲不愿意助纣为虐。
多番回绝之后,便惹得赵王起了杀心。
随即以财物官爵为诱,和赵不敬设下陷阱,在两个月前联手残杀莫三冲。
当时的宋廉愤慨不已,赵不敬以他家中老母为由逼他入伙。
赵王世子赵峥为了让二人以表忠心,直接将莫三冲的尸体烹熟,让二人分食。
宋廉痛哭流涕,被逼着吃下自己兄长的尸体。
而此次下山,也是赵不敬给赵峥献的计策。
赵不敬知道莫语浓谨慎,所以在她决定收手之时,亲自前来假意偷袭商队,让后让手下的人禀告莫语浓危在旦夕。
如此一来,连云寨所有人都落入了圈套。
杀掉莫语浓后,连云寨二三百名弟兄自然就成了赵王军中的军饷。
听着赵峥的讲述,莫语浓本不愿也不敢相信,可赵不敬连连求饶的模样让她彻底心如死灰。
她怎么敢相信,追随父亲出生入死的弟兄会为了荣华富贵害死他!
她又怎么敢相信,父亲的生死兄弟会一口一口吃掉他!
“等我杀了赵不敬,随你处置。”
莫语浓起身提剑,赵峥风度翩翩为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本来念及恩情,不顾安危前来营救。
不管怎么说,赵不敬都是父亲的生死兄弟。
没想到。
也不敢想。
哪怕此时一步步走向赵不敬,她也不敢去想他是如何一口口吃下自己的父亲。
莫语浓就那般站在赵不敬的身前,举起的剑又缓缓落下,转过身朝赵峥说道:“他们二人是我连云寨抓来的肉票,此事和他们毫无干系,还请你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