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推开会议室大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了长桌上,形成斑斓光影。他目光坚定而冷静,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埃蒙德和其他几位贵族。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则显得有些迷茫。
见最关键的人已经来了,埃蒙德便起身走向男人。脸上堆满笑容,生怕来者感到一丝异样。当走到来宾身前,埃蒙德优雅的行了一礼,同时开口:“塞拉斯.维尔霍温总督,很荣幸您能应邀前来这次聚会。”
塞拉斯.维尔霍温,泰拉沃土行省的边境总督,是帝国南方边境的守门人。其麾下的“烈日哨兵”是泰拉帝国最精锐的边防部队之一,由总督塞拉斯亲自领导和训练。这支部队驻扎在帝国南部沙漠边缘,负责监视和防御来自边境之外的潜在威胁。
作为常年在边境那种恶劣环境中出来的人,塞拉斯很讨厌这种无意义的寒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大手一挥便将披在身上的蛇怪皮披风扯下交给自己的随从,随即便不耐烦的坐到了门口位置。见塞拉斯已经落座,埃蒙德便没再继续寒暄,转而从自己衣服中掏出一封邀请函,拍到桌子上。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收到了吧——尤利西斯殿下登基大典的邀请函。”随后他便抬起头去观察各位来宾的神情,埃蒙德的眼睛从左往右依次扫过:罗德里克.格林希尔男爵、伊莲诺.瓦伦蒂诺大公以及富商戈登布.莱克伍德的脸。不出其所料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屑甚至愤怒的表情。
见几人表露出愤怒的情感,埃蒙德微微一笑随即便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之后双眼死死的盯着塞拉斯,而后开口:“那我也就直说了,在座的各位为什么被我召集于此。——各位或多或少都有些反对尤利西斯登基吧。”
说罢他便转过脑袋看向左手边最近的罗德里克男爵,他在西岸区有一块不大的土地。其上有着一间纺织工场专门用来制作西岸区边境驻军穿的衣服,但近几年尤利西斯个人投资的场子在产业扩张时挤掉了他的位置。使得罗德里克失去了收入,如今只能靠大规模裁员和黑市售卖的模式勉强度日。他并不知道挤掉他供应商位置的是尤利西斯投资的场子,但也不妨碍他对那场子的厌恶痛恨之情。
埃蒙德开口了,说着便将手中的一封信件推给罗德里克:“罗德里克男爵,您这几年的生意是不是越来越难做了?看看这个吧,我托人把尤利西斯在西岸区既有的产业和即将吞并的产业都查清了。您的家产便是吞并名单的其中之一。”听完埃蒙德的介绍后,罗德里克先是震惊而后陷入回忆。不一会便气血上头,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发抖牙齿不停的打颤。若不是身旁佣兵模样的随从过来安抚,他甚至可以气血上头直接昏死过去。
见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埃蒙德便顺势看向罗德里克身旁的伊莲诺.瓦伦蒂诺大公。那是一位女性公爵,继承了瓦伦蒂诺家族的土地。土地本应该是男性继承人继承,但她的两个兄弟却因为沉迷于致幻药物,双双死在了突如其来的火灾中。那场大火带走了瓦伦蒂诺家的大多数财产,只剩下几名忠心的骑士守在伊莲诺身边。
短暂酝酿情绪后埃蒙德再次开口了:“伊莲诺女士,我对瓦伦蒂诺家族发生的一切表示惋惜。您两个兄弟的死也和尤利西斯有点关系。”
伊莲诺则战战兢兢的回答到:“他们的死......全是自作自受...”说罢还时不时的转头看向四周,仿佛害怕下一刻就会有人拿着刀子冲进来杀掉她。没错,在那场大火之后伊莲诺患上了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若不是家族骑士的不离不弃,伊莲诺现在连生活都成问题。
观察到伊莲诺的反应后埃蒙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后缓缓开口:“可据我了解,那些药物来源于尤利西斯旗下的烟馆。顺带说一句,那些药的主要成分和您正在服用的抗抑郁药物成分有一半是相同的。而且卖你药的药店也是尤利西斯的产业,直说了吧,他想要得到神皇许诺给瓦伦蒂诺家族的土地。”听到埃蒙德的解释后,伊莲诺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她身旁的骑士则是熟练的将伊莲诺缓缓抱起,走到窗边能见到夕阳的地方观看散心。
见伊莲诺被随行的骑士抬走后,埃蒙德扭过头看向右手边的戈登。戈登既是一名富商也是一名海盗,他手下掌握着三条从沃土领到西岸区贸易道路,涉及的方面不乏粮食、香料甚至人口贸易,另一方面上他的私掠船舰队,经常劫掠在灰山港附近来往的外国船只。若不是有三条商路的免死金牌,早就已经被肃清了。
埃蒙德微微翘起嘴角,摆出一副谈合作的神态双手一摊,将自己的钱袋轻轻的放到桌上:“还有戈登大人,您所运行的海运线路马上也要被查封了。我派线人打听到尤利西斯有倾向把整个西岸区的贸易都划归到自家产业名下。在那之后,你的那些护卫舰是不是要全部并入私掠船的编组中啊?你应该还记得,上一个泰拉境内活跃的海盗被尤利西斯那疯子干了什么吧。”
戈登嗤笑一声,示意身旁的跟班将埃蒙德的钱袋揽到身前。随即开口:“小子,你想让我们干些什么?”
埃蒙德也是敞亮人,他两手一摊,靠在椅子上两只脚搭到会议桌上,学着海盗的语气开口了:“就这么直说了吧。尤利西斯必须死。”
戈登似乎很感兴趣,他猛地起身顺势将埃蒙德的钱袋收入囊中,而后缓缓地走向埃蒙德:“就是说,你要我们动手杀了那疯子?”
一旁的塞拉斯听到埃蒙德说出这句话后终于打破了沉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搞不明白到底是谁疯了,你这种人在我手里可早就拔舌头了。”随即其身后的几个随从便立刻控制住了局面——将剑架到了埃蒙德的脖子上。见此情节戈登便要逃跑,可惜大门外也是塞拉斯的人。几番尝试无果后只得作罢,便带着几个随从离开了谈判桌蹲在不远的位置观察情况。
见塞拉斯突然暴起,埃蒙德得意的笑了。一切都太顺利了,所有来宾的反应都如其所料。随后他缓缓扭过脑袋丝毫没在意架在脖子上的剑划破了他的皮肉:“塞拉斯大人,不知您还记不记得阿尔泰.帕里斯,也就是我的父亲。”
塞拉斯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随即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的扎到地板上:“当然,是老子当年把你爹从流沙里拽出来的。”说罢他便示意手下将剑从埃蒙德的脖子上拿开,自己要亲自审问这个不忠之人。
埃蒙德没有在意,只是拍了拍身子上的灰尘。又从桌上拿起手帕捂在伤口处,随后轻咳一声开口:“那能否借着这个关系再听我讲几句话。”
塞拉斯感到很不耐烦,没好气的说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在得到了塞拉斯肯定的答复后埃蒙德又笑了,这次他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什么异样的光芒:“塞拉斯大人,您也不是很喜欢尤利西斯吧。”
似乎是被戳中了想法,塞拉斯竟露出一抹赏识的情感:“小子,如果只是出于不喜欢就去杀人,那和疯子也没什么区别。”
见塞拉斯有所松懈,埃蒙德乘胜追击:“大人,如果尤利西斯会将泰拉带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呢?详细点就是,尤利西斯将南部防线向北收缩一百里,防线以南的土地全部丢掉呢?”而后将手帕丢到一旁的地板上,其脖子上的伤口悄然间已经开始了愈合。
塞拉斯突然暴怒,猛地拍在佩剑的柄托上使它更深的陷入了地板:“他**的,如果真要那样,老子第一个出来把他砍了。”在情绪稳定后,释怀的笑了,随即起身走到埃蒙德身边的位子:“但,小子。别忘了,尤利西斯只是疯,不是傻。”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埃蒙德的大腿,似乎是认同了埃蒙德所想的。
埃蒙德见塞拉斯偏向了自己这一边,便摆好坐姿开口:“边境的平民呢?我听闻塞拉斯大人在边境设榷场互通有无,百姓安居乐业。相比于战时生灵涂炭百草枯,而今的场面才是您所期望看到的吧。”一边说着还不忘给衣服上全是沙子的塞拉斯拍打清理。
塞拉斯笑着开口了:“小子,你就不怕我直接通报给那疯子?”
似乎感觉到该进行下一步了,埃蒙德便转身远离塞拉斯。直到走到窗边,映着落日的余晖:“大人,您究竟是忠于帝国,还是忠于蒙塔利家族呢?”听到埃蒙德的问题后塞拉斯沉默了,他扭过头看向埃蒙德,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见塞拉斯没有回应,他便掏出一把小刀,轻轻的将自己的手腕割开。霎时间鲜红的血液便喷涌了出来:“有时我在想,为什么泰拉的这个皇位只能由蒙塔利家族来坐。神皇也并非蒙塔利的血脉,真要算起真正的法统反而应该在教皇的手中。你看,就连神皇都眷顾着我。”就在他说话的途中,手腕上的伤口竟不可思议的愈合了。
塞拉斯见此情景直接被惊得说不出话,动脉被割断还能这么快的愈合,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之内。见塞拉斯失语埃蒙德顺势开口:“我只是想让这个皇位回到正确的人手中罢了。”
听了埃蒙德的计划塞拉斯笑出了声:“哧,有点意思。”常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理解不了的事就不要去理解跟着自己的直觉去选择就行,想到这他突然起身命令所有手下放下手中的武器,而后答应了下来:“看来不入局就有点显得我看不懂气氛了,那好吧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