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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陆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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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国葬前夕(九)
    埃蒙德没有言语,轻抚着自己理应存在伤痕的位置。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他仰起头紧盯着艾丽娅的眼睛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不一会,一个想法从他的心中涌出:“若真的成功了的话,一切都有转机。”



    “埃蒙德大人,您是个聪明人,您应该知道要去拉拢那些势力了吧。”艾丽娅的声音从埃蒙德的脑中响起,这是同生之契带来的效果。艾丽娅能够不受限地窥视埃蒙德的思维,作为代价埃蒙德所受的伤害也会完完本本地转移到艾丽娅的身上。



    埃蒙德先是一愣,而后感受到脑内似乎被强行塞进来了一些东西。是同生之契的运作原理,那声音低沉而慈悲恰如一条巨龙发出的阵阵低吼,是艾丽娅化形之下原本的模样。为其讲述的出发点则是希望二人能够建立起更加牢固的信任,矿石龙族裔一向不擅长于欺骗,这一点埃蒙德还是清楚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接受现状的表情随之开口:“告诉我,应该去联合谁。”



    艾丽娅表面依旧微笑着,心中早已通过同生之契的链接将答案说出:“教会是你首要拉拢的目标,拉拢的理由嘛。首先,在这山巅城只有教会才能抗衡王权,哪怕是蒙塔利家族也没资格去插手教会的选择。其次,大人你应该有一个弟弟在教会。据我所知主教好像与他关系还不错,而他的身上也流着与你相同的血脉,拉拢起来也实属便捷。”



    埃蒙德陷入思考,他思考着,不由地陷入了黑色的漩涡。他恐惧失败,即使已有预言背书行动会成功。他的心中依然迷茫恐惧,就像回到了那黑暗的半年时间。他扭头看向天空似乎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划破漆黑的幕布,为他带来一点希望的火苗。



    欧文静静地蹲守在西墙之外,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风声掠过,仿佛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秘密。他的内心,如同那高悬的银月,明亮而孤独,没有繁星的陪伴,只有无尽的夜空作为背景。月亮的光辉虽然耀眼,却也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月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顿时便有了去面对的勇气。



    突然周遭的草丛悉悉索索的窜动了起来,是有人来了。欧文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是埃蒙德,他来了。独自一人,没有爽约。



    欧文:“大人,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埃蒙德怀着复杂的心情按着剑缓缓朝欧文走来,对现在的他而言欧文的态度很重要。“别整这些虚的,我只想来听你的一个态度。——帕里斯血脉,对你而言算什么。”他烦躁着开口了,放在剑柄上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紧了几分。



    欧文笑了笑,开口道:“是我的归宿,亦是我的身份。大人您应该是想听到这句话吧。”



    埃蒙德听后心立刻便悬了起来,作势就要将流光从剑鞘中抽出来刺进欧文的身体里。但他的身体就像石头一样僵直住了,怎么也拔不出剑。他试了几下后便放弃了,随后压住火气开口:“你什么意思?”



    欧文礼貌性的笑了笑,随后长叹一口气,背过身去仰起头看向依旧孤悬于天空的月亮,似乎释怀了。随后便开始诉说起深藏于内心的读白:



    “过去我逃避自己的血脉,拼尽全力去否定帕里斯家族的身份。‘我只是想家了。’我经常这么安慰自己,12年来我尽可能地去融入教会,将经文典籍当作逃避现实的工具。说实话,我对其中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四年前我已可以离开教会回到帕里斯家族的怀抱,但我放弃了。大人您说的对,我是软弱,一味的去逃避即将到来的危险。若不是您所得话,我也不能与过去的自己做出决断。是您给了我这契机,这个能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契机。就如这月亮,是孤独与坚强才带来了如此闪耀的银辉。我注定是帕里斯家族的人,我已决定不再逃避。”



    说罢他便转过身子,表情上满是解脱后的满足。随后他便踏着轻松的步伐朝埃蒙德走去。直至身前两手轻轻的搭在埃蒙德肩膀上,用坚决的语气说到:“我的态度就是如此,我将会以我自己的方式践行家族的荣耀。大人,您是个聪明人,践行荣耀的方法不止一种。”



    在感受到欧文坚决的态度后他松了一口气,随之放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滑落直至自然下垂。此刻的埃蒙德多么想说上一句:“家族永远欢迎你的回归,兄弟。”以表达自己对欧文的认可。但脑中的另一个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应该做的另一件事——拉拢教会。



    埃蒙德也是听劝,立刻表情上就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而后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狐疑的开口了:“就当你所说的是真的吧。不过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还能为家族带来利益。”



    欧文:“如您所说的大人,在此教会正式邀请您一同策划国葬典仪的具体流程。若不嫌弃,便跟上来吧。”



    一切都过于顺利了,顺利的有些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顺利些不是很好吗?”艾丽娅的声音传进埃蒙德的脑海中,似乎对这个发展毫不意外。



    “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一切发生的都太顺了。”埃蒙德心中这么想着,既是回答艾丽娅的问题也是说出心中的疑虑。



    “出于你俩的血缘关系这是可以预料到的,再加上据我的线人来说教会一向喜欢在各个势力之间斡旋,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独立性邀请你入局再合适不过了。太多疑可做不成大事,这个毛病你得改改了。”艾丽娅平淡的解答了埃蒙德心中的疑虑。



    的确,教会正是如艾丽娅所说的那样,诚意十足邀请埃蒙德来参与这个规划。主教拉着埃蒙德聊到了很晚,欧文一直站在身旁记录。就是那么平常,丝毫没有阴谋的味道。谈话进行的很顺利,埃蒙德也爽快的答应了。教会与帕里斯家族间的同盟悄无声息的以一种脆弱的形式结成了。“太顺利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马车上的埃蒙德细细唑么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想到欧文时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教会那些老家伙是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的!”



    “至少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不是么?”艾丽娅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表示到。



    埃蒙德表情逐渐变得严肃阴沉,双手撑在身前交叉排列在一起,而后想到:“果然,叛徒就是叛徒。亏我还信了他的嘴。”



    艾丽娅:“关于你的家事我可没兴趣听,说说看,明天葬礼结束后在哪里碰面......”



    回到稍早些时候,欧文与艾莉丝面对面坐着。艾莉丝盯着欧文的眼睛,身后的节肢足紧张的直立起来。“欧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能有什么事情?老师你太多疑了。”欧文甩了甩手,这是他紧张时会做的动作,眼神躲闪着看向四周的物件。



    “看着我的眼睛,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看就知道。”艾莉丝,一转往日里懒散的模样,认真看向欧文的脸。



    欧文无奈的耸了耸肩,开口道:“不必了,直说了吧。老师,今晚九点五十,我约了一位贵族他想负责国葬的剪裁验收。”



    艾莉丝:“就这个?没别的了?”



    欧文:“没有了,届时我直接通知主教与其详细聊聊就行。老师,瞒着你只是为了让你少操点心,你的学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艾莉丝:“你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欧文迟疑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子答复道:“对,已经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