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油柏树狭长树叶的间隙洒下,细碎的斑点打在一名牧童打扮的熟睡孩子的脸上,不远处是一群山岩羊群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鲜美多汁的青草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叫声。
孩子的梦总是光怪陆离的:一会儿,与父亲一起做着游戏;一会儿,一只颜色美丽的小鸟停在其指尖歌唱;再一会儿,抓一只野猫来打扮成少女模样。就像这个年纪其他的孩子一样,一天到晚都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唯一害怕的就是母亲突如其来的唠叨。
“欧文少爷,你怎么又睡在这啊,老爷知道了我肯定完蛋了,哎呀快醒醒。”一串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声音钻进孩子的耳中,整个美梦变相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溜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孩子艰难的睁开睡眼,轻轻的揉了揉眼睛慢慢的打了一个哈气,才看清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材不高,脸颊上长着几个雀斑的女人,看打扮像是一个女佣,一头锈红色头发盘成几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到胸前,脖子上裹着粗麻布织成的围巾,看样子也有三十多的年龄,与旁人相比算是长得不错。
女人伸出手抓住欧文的胳膊,没敢用太大的力生怕弄疼男孩。反观男孩脸上满是抗拒的神情,身体也不由得摆动了起来,就和赖床式的扭成了麻花。
“玛莎阿姨,父亲不会说什么的,有我给你保证了,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男孩一边迷迷糊糊间这么说道,一边挣扎着被从地上拉了起来。等睁开眼便看到了他口中的玛莎阿姨。
“欧文少爷啊,老爷今天要回来了。要是看到您在这睡觉我肯定要受罚的啊,就算我求您了快跟我回去吧。”玛莎拍了拍欧文身上的土,又轻轻地抹去了粘在欧文脸上的泥巴。由于常年干粗活,玛莎手上粗糙的老茧可不少,即使已经是非常温柔的抚摸也还是会磨疼欧文。
“什么?!父亲要回来了?”小少爷立刻惊醒,备受村里人尊敬的父亲就要回来了。
欧文的父亲是一名骑士,虽然只是比农民家里多了些钱但也还算是个贵族。村中大大小小的店铺大多都有受到过他的帮助,早年间村子磨坊里的水磨也是他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掘回来的石头做的。就连村子附近的强盗也打心底里佩服,以至于七年来都与村子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听到父亲就要回村消息的欧文立刻便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拉住玛莎的手快速的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欧文家坐落于村口,走出被篱笆圈起来的院子的便是刻着盐村字样的路牌,屋子整体,和村子里的其它建筑一样都是干净的白陶砖堆砌而成,唯一不同的是后院里有一块用红砖堆砌起来的建筑。建筑里有用木板条分隔开的三个大小不一的房间,进门的左手边是堆砌杂物的储物间,右手边是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刚好适合一个成年人坐下写字,在桌子上还对着各种各样的卷宗书籍。
往里走是陈列着骑士装备的库房,墙上挂满了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赢来的奖章和缎带。在库房正中间的是一面异国风格的盾牌,三层结构的黄铜的老虎脑袋占据着正发着光的铁盾面,内衬使用的是一种仅存在于渊地南方的名为角虎的动物的皮革。
还有一个房间一般不让人接近,所以就连欧文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欧文拉着玛莎一路小跑地到了家门口便看到了一匹披着绿色布面锁链马铠的骏马,是父亲的坐骑。看见马匹欧文便已经知道父亲已经回到了村里,现在很可能就在家中。
欧文快速冲到家门口,透过门缝观察着屋里由于太暗欧文看的很认真,丝毫没有发现父亲从墙后绕到了欧文的身后。突然,一双大手插到了欧文的腋下很轻松的就将欧文举了起来。
“哈哈,让我抓到了吧小偷,接下来我可要开始挠痒攻击喽。”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套着锁子手套的手突然开始在欧文的腋下蠕动起来搞得欧文没多大会儿就大笑出声。
“我认输啦,哈哈哈哈,认输,父亲哈哈是我啊。”欧文大笑着试图挣脱父亲的大手,在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后便放弃了。
“你是哪个啊,不说名字我可认不出来咯。”父亲不由得松了松手并轻轻的将欧文放到了地上,但手还在继续挠痒。
欧文感觉到双脚重新着地之后便快速跑开,跑开的同时也同时回答道:“欧文.卡普,杰拉德.卡普爵士的儿子。”
杰拉德是一名骑士,更是欧文的父亲。高挑健壮的身材再配上独特的银色头发和络腮胡,如泉水一样透彻深邃的深绿色眼睛在整个村子里也是独树一帜,左脸颊上浅浅的缝合印记和身上数不清的伤痕诉说着他过去所经历过的传奇。
“欢迎回家,老爷。”玛莎微笑着看向杰拉德,双手不由得交叉放在身前而后缓缓鞠了一躬。
“玛莎,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老爷,我也只是给皇帝服务的仆人罢了。四舍五入咱俩差不了多少。”杰拉德缓缓走到了玛莎身前,并把玛莎轻轻扶起。玛莎在被扶起来了之后什么也没说,但嘴角还是不由得上扬,随后便牵起马匹的缰绳向着后院的马棚走去。
这时欧文突然扑进父亲的怀里,顿时就流下了几滴眼泪,而后开口到:“欢迎回家,父亲......”没等说完便瘫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