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两人喝趴桌便喊来小二跑腿,去了一趟凌家。
不多时,酒肆里来了一名着装火辣的红衣女子。
左腰悬佩剑,细腰缠麻绳,手持马鞭,金冠银簪束马尾,冷艳出尘的面容上一双美目充斥着滔天怒火。
来人正是凌羽的姐姐凌霜。
四下打量,在掌柜的示意指引下,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到了熟悉的身影上。
啪!
怒火中烧的凌霜一甩手中马鞭,整个酒肆的空气似乎都颤栗了一下,原本人声鼎沸的酒肆安静了几分,酒客纷纷停止议论,生怕惹到麻烦。
趴桌装睡的宋终听到这动静,好奇的眯眼观望。
睁眼刹那,一袭红衣的女子竟是朝着他而来。
不明所以的他连忙闭上眼睛,生怕惹怒了女侠。
即便闭着眼,宋终隔着眼皮也能看到一团火焰离他越来越近。
女侠的步伐停在了两人面前。
凌霜看着凌羽那酒精过敏红皮死猪的模样,牙龈紧咬,抬腿便是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上。
凌羽早已醉到麻木,身体滚落在地也丝毫没有酒醒的意思,反倒是挠了挠胸口说了几句叫人听不懂的梦呓。
凌霜看着这个不争气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
这才放他出门玩一天,便是这番模样。
眼前桌上还有些许酒菜,凌霜一条长腿踩长椅上豪放落座。
手提酒坛,猛灌两口。
青翠的酒水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淌,蜿蜒而下流入秀颈,颇有江湖儿女豪爽的风范。
“啊~”
酒气下肚,凌霜娴熟的从头上的金冠里抽出其中两根银簪,夹起桌上的佳肴囫囵吞枣。
“莫要装睡了。”凌霜秀手敲了敲桌子对着宋终说道。
一个人真睡和假睡,单凭呼吸和心率就能知晓。
行走江湖的凌霜怎会分辨不出眼前之人是何种。
闻言,宋终叹息一声,是福是祸终究是没躲过,面红耳赤的尴尬抬头。
“你是他朋友?”没等宋终开口,凌霜先声问道。
宋终嘴角咧了咧点头,算是默认。
情况不明。
总不能直接跟她说这小子和自己有仇吧。
“以后少跟他玩,你走吧。”凌霜扫了他一眼,抬手摆了摆,示意他速速离去。
宋终如获大赦,连忙起身一礼离开酒肆。
这女人刚才那一鞭子的气息波动,显然是高手的气息。
他一个一品,分辨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何实力。
这就说明,实力相差极大。
待到凌霜吃饱喝足,可怜的凌羽还沉醉在梦乡。
大庭广众,凌霜给凌羽留足了面子,只是卸下腰间缠着的绳索将其捆绑,扔到的马背上带回了凌家。
凌府无外人,凌霜自是不会顾及亲弟所谓的面子。
凌羽这一天被亲姐吊在了家中的银杏树上,悲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凌府,惨不忍睹。
“少爷好可怜。”
新来的小婢女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观察,不忍直视。
“小声点,别让大小姐听了去。”
“听说大小姐下令,要晒足少爷两天,让他长长记性。”
“也不知道少爷这身子骨能不能熬得住。”
“啊?我去找老爷替少爷求情。”
“你新来的吗?你不知道整个凌府谁最大吗,老爷都得听大小姐的。”
还真是,父弱姐强子亲否。
路过的仆人小声议论。
凌家别院。
“霜儿,你弟弟还小,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苛刻了些。”凌天硬着头皮拿着凌霜最爱吃的蜜饯前来为宝贝儿子求情。
这凌羽也才二八年华,才刚满十六岁,九代单传,自是得宠,唯有凌霜能狠下心去治。
这老两口恨不得把饭都喂其嘴里。
“爹你别说了,我本来打算晒足他一个月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晒两天,你若是帮他求情一次,那我便多晒他一天。
就是因为你们的过度宠溺,才导致他境界一直提升不上去。”凌霜对蜜饯不为所动,拿着手中端详的古籍背过身。
她铁了心要教育这个不成才的亲弟,耳根子岂会软,岂会被三言两语蛊惑,岂能被区区几盒蜜饯蜜饯收买。
要是她晚回来几个月,这弟弟都要跑去山上当土匪了。
过度宠溺,只会害了他。
凌霜拜师天元山,外门弟子。
此次回来小镇,也是为了督促凌羽修炼。
她拿到了一个天元山杂役弟子的名额,条件是骨龄未满十八,三品修为。
闻言,凌天咂了咂嘴欲言又止,深知凌霜脾性的他留下蜜饯拂袖离去。
待其走后,凌霜偷偷的打开食盒,边吃边看古籍。
手中这本古书其中一侧虫蛀蚁咬,偏偏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银杏树前,凌羽被吊在树上,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茧,发丝凌乱,双眼无神。
“小羽,不是爹不替你求情,爹也打不过她啊。”凌天悠悠叹气,目光斜视,不敢直视犬子惨状。
若是放在外面,他指定装不认识,太丢脸了。
“爹,你找娘呀。”凌羽蠕动了一下身躯提醒道,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子簌簌落下。
树上那只比他弟位还要高上一点的狸奴被惊醒,一双竖瞳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你娘我也打不过....”凌天红着脸支支吾吾。
凌家一老一少两废物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虎...犬父,犬子。
传出去怕是要被贻笑大方。
凌羽暗暗怪恨祸事源头。
都怪宋终,要不是他,自己也没有这祸事。
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话了,话少祸少。
下次见面要装不认识他。
...
宋终满身酒气,脚步虚浮走回武馆。
逛小镇半天,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有了一定的认知。
馒头,一文钱两个,盐糖,三十文一斤,米价两文。
倒也是个太平盛世,起码底层百姓不愁吃。
回到院子打了一盆水清洗了一下棱角分明的帅脸,酒气瞬间被敛去大半。
裤腰带搁的生疼的三两碎银似在提醒他有事要做。
将三两被被盘到包浆略微发黑的碎银握在手中掂了掂,提步朝着菀梦的院子走去。
红袖添香的厢房内。
半透明的屏风上方挂着几件衣裳,绣着荷花的亵衣尤为惹人注目。
屏风背后,美人体润似玉,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青丝挂露遮云峰,素手捻花显百媚,沾花玉足漫不经心的搭在浴桶边缘,足弓起伏优美,白净玉趾圆润饱满井然有序,如天成美玉,白嫩柔滑。
民间小瑶自朱唇内传出,余音尧梁,令人迷醉沉沦。
小小厢房,绘声,绘色,令人心神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