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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我给你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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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意外
    今日,总算是拿回了卖身契,可以安心离开这个令他永生难忘的好地方。



    卖身契在这方世界可是个好东西,等同于身份证。



    这东西一旦落入他人之手被官府登记,便是为奴为婢的命。



    这家武馆没什么好待的,也就师娘的美色值得留恋。



    然而,没等他开心片刻,蹲守在外面的一群师兄一拥而上,不知何人率先踢开了他的拐杖。



    瘸子唯一一条好腿被踹飞,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晦气,打他。”



    大师兄率先发难。



    平日里就对他爱不释手的师兄如今更是放开了拳脚。



    雨点般密集的拳脚毫不客气的招呼在他身上。



    终是老天下雨,雨露均沾,每个师兄都在他衣服上留下了独属的印记。



    怀中少的可怜的窝囊费也尽数落入每个师兄的手中。



    最终因为一位师兄少分到一文钱,他的衣服上又叠加一个四十三码的鞋印子。



    叠完BUFF,这群师兄拂袖扬长离去,独留只剩一口气的宋终原地欣赏白日飞星。



    拐杖被好心人折成两段扔在他身前,无声述说着它悲惨的命运。



    拐杖若是早知道命里遭罪之后还有此一劫,当初就应该被虫蛀,烂在树上。



    不,它就不应该发芽,就该烂土里。



    这跟人死后埋进棺材又被翘起来挫骨有什么区别。



    当真造孽。



    宋终捡起两节比他还惨的拐杖紧咬牙关艰难的爬行。



    这是他仅剩的资产,即便是死,也要带上这个陪伴他走出武馆的老伙计。



    宋终拖着一路血迹艰难爬到武馆大门附近倚靠而坐。



    身体上的伤势愈发严重,他想不明白,为啥这群师兄偏爱针对他。



    就因为自己这张脸太帅了吗。



    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丧尽天良?



    天理何在。



    长得帅,又不是他宋终的错。



    都怪老天爷对他偏爱,以至于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打开盖。



    现在他真的差不多要打开棺材盖躺进去了。



    生命逐渐在流逝,如坠冰窟的错觉蔓延全身。



    宋终仿佛看到了太奶在跟他招手。



    暗暗发誓。



    若侥幸不死,若有朝一日得势,必将百倍还之。



    武馆的红漆大门吱呀响动,缓缓关闭。



    宋终的眼角余光瞥到门缝里逐渐缩小的倩影,他的视野也随着这道门缝的关闭逐渐坠入黑暗。



    没人知道这位师娘的名字,大家都只管叫她师娘,只知道她生的美艳。



    在他完全陷入黑暗失去知觉之后,已经关闭的红漆大门缓缓打开,一只小巧绣鞋率先踏出门槛,紧接着便是傲人的身形,最后迷人的倩影逐一呈现。



    美妇缓步上前,略微犹豫之后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如同拎鸡崽一般将他整个人提起。



    这一百多斤的肉提在她手上,如若无物一般轻松。



    说是力大如牛也不为过。



    阎王要带走他,美妇不同意。



    房间内,师娘掌心贴着他赤身的后背过渡真气。



    这股真气可以修复他体内的伤势,稳住最后一口气。



    想要康复,还得用药,还得修养。



    待到宋终气息平稳,美妇这才松了一口气。



    眉间沁出的晶莹汗珠似在诉说她的艰辛付出。



    美妇凝望着床上不成人样的宋终,不明白他为何受欺凌而不反抗,真是呆子一个。



    这段日子爬墙头看她院子的,也唯有宋终一人没到场。



    她的印象里,宋终是三年前被带到武馆的。



    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老实人一个。



    最没天赋的一个,但却是长得最为清秀的一个。



    她手上还有一些他的物件还没来得及交还给他。



    意识清醒但身体一直处于昏迷的宋终每日都能闻到一股药味,随后便有一股清幽体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每当他想奋力活动身体,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意识像是被困于囚笼。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无边的黑暗伴随他。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只有师娘照顾他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几句细语。



    就好像一道光,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意志。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身体的疼痛逐渐消失。



    身体在慢慢康复。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每天被人喂食,换衣,清洗身体。



    这种体贴入微的关怀让他倍感温暖。



    时间约莫过去两月有余。



    这夜,明月当空,繁星遍野。



    睫毛下眼帘微颤,伴随着双目缓缓睁开,一轮银色圆月倒影似要占领宋终的整个瞳孔。



    “总算是醒过来了。”



    当了两个月的植物人,真难受。



    宋终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并无大碍,也没有留下骨折后遗症。



    身上的小零件全都完好无损,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当植物人期间,好几次身体的本能都让他差点要去皇宫找差事。



    好在师娘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院中凉亭,一袭身穿白色轻纱的倩影邀月对饮,神态稍显落寞,不喜不悲,唯有七分独孤淬于瞳孔。



    中秋月圆,人团圆,倩影孤身对明月何寂寮。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师娘在想些什么?”明月,美人,此情此景,宋终忍不住窃诗一首,当一回文抄公。



    无他,唯惯犯尔。



    闻言,美人身体怔了一下。



    她早已听闻宋终的脚步声,不至于被吓。



    让她震惊的是对方出口成章的文采。



    以往的宋终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少年,怎会出口成诗,其意还颇为精妙。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美人念叨一遍过后,招手让宋终过来落座。



    细嚼慢咽,总觉得此诗不简单,符情,符景。



    “想那广寒宫宫主是否后悔偷药。”娇声勾魂夺魄,美人抬头望月。



    宋终闻言,自是不客气落座,自顾自的拿起身前的半杯酒水抿了一小口。



    入口柔,微辣。



    美人眼角余光瞥见他拿起酒杯饮酒,刚想要开口提醒便惊觉为时已晚。



    眼见宋终已然喝下,朱唇微动,未发言语。



    朝夕相处,每日照料,她对宋终早已没了陌生感,甚至有一丝别样的情愫掺夹里头。



    “我这里有一个自我理解关于嫦娥偷药的故事,师娘要不要听我叨唠两句?”宋终讪讪一笑,摆了摆衣袖坐正身姿,准备讨美人欢心。



    “但说无妨。”



    美人眼怀期待,她或许不爱听这些关于神仙之间的爱恨情仇,只是单纯的想有人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