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上午10点30分,萌芽所二层四号窗口隔壁接待室。
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我是负责接待您的叶嘉琪。请问……
咦?
你是那个最近超有名的钢琴家……你叫……
嘉琪很兴奋地凑了上去,差点碰倒桌上放置的荷兰菊花瓶。
我叫林白桦。
我不是什么钢琴家。我只是个学生,水平方面也还没得到认可……
白桦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侧头看向了另一边。
你不是开演奏会了吗?已经很厉害了……
……
难道……得了某种绝症……不会吧……你是来申请“发芽”的吗……?
白桦突然站起来,把一叠红红的放在桌上。
这里有十万块。我是来……
是希望你们能够帮我找到我父亲的“绿宝石”。
荷兰菊:SO忽……削Q暗……
与此同时,萌芽所一层中央庭院。
志升坐在一排长椅的第二个位置,抬头看着萌芽所顶部的玻璃幕墙,感慨道:晒阳光好舒服~
其实这并不是自然界中的阳光,而是人造阳光。
为了给黑暗的人类世界带来光明,九十九年前,一款光的色域,色准和色深都极其接近太阳光的照射灯被“发芽”技术之父——科学家麦克·阿德尔发明出来。后来人们意外发现,只要把这种灯光应用在玻璃幕墙上,就能获得接近太阳光的效果。这是因为光在不规则的玻璃上经过多次漫反射后,就会形成稳定、均匀的单一光源,其性质跟太阳光非常相似。
不过人有悲欢,月有圆缺。这种人造阳光因为长时间的漫反射,至少会有30%的光折损率,所以实际体验效果只有真正太阳光的七成不到。而且,人造阳光只能出现在建有玻璃幕墙的建筑物里,照射范围实在有限。
志升翻开工作手册,第一页下面一行小字载道“仅限北洛市东区萌芽所职工使用”,翻开第二页,是法律法规的第一条:“城市的绿宝石属于国家所有。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其实行调度。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一切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对其进行破坏。”
国家所有啊……
志升往后随便一翻,发现有一页写着:“例如,木材是一种宝贵的资源,国家也一直培育,但不是人转化的、纯天然的树木完全跟不上需求。因此,家具、衣服、纸币等可以采用可回收利用的塑料或金属来制作。”
什么啊……我可是知道的……
那些权贵家里到处都摆满了木制艺术品……他们还会花大价钱购买“绿宝石”回去制作……
志升突然感觉腹部隐约刺痛,脸色变得有点发青。他掀开腹部伤口处的衣角,发现一株小芽从绷带上冒了出来……
志升放开衣服,身体向前倾斜。他双掌平行,掌心向内,竖着遮住眼睛,手掌在动摇着。
没事的……
还有两年!!
两年时间那么长,总会有办法的!!
我要丰富生活,充实内心!!
滴——滴——
志升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工作卡,按了接听键。
有工作了,来一下二层四号窗口隔壁的接待室。
马上来。
上午11点11分,镜头回到萌芽所二层四号窗口隔壁接待室。
志升,这位可是最近热搜上超有名的钢琴家呢!是真人哦!
嘉琪手舞足蹈地介绍白桦,说她这么年轻就横扫了许多音乐奖项,多么多么的厉害。然而,志升只是死死地盯着白桦不说话。
喂!神经啊!说句话啊!
那么,有何贵干?来“发芽”?
你是不是傻!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人家说话!!
嘉琪扯了志升的耳朵,并把他拉到一边。
喂,很疼的,可以了吧……
叫你乱说话……
我讨厌这种高高在上又装成清纯的人!!国音院可不是一般人能读的,都是非富即贵!她从小肯定就是有钱人,贵族学校随便上,之后靠着长辈的关系才进的国音院。
再说,再说就把你耳朵撕下来……
好了好了我错了……千万别……
白桦静静地看着他们俩,终于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
我……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找到我父亲的“绿宝石”。
某一天,他突然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过……过几天我就收到了国家汇入的一千万希望基金……后来才知道他是去做了“发芽”手术……
我父亲……爸爸他是用“发芽”给的希望基金供我继续读书的。
我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他,我想找到他在哪里,去跟他说说话,祭奠他。
还有……我不是有钱人,我小时候其实读的是公立学校……
请告诉我你父亲的名字和失踪那年的年纪。
林云朗,大概是在56岁那年下落不明的……
荷兰菊:唉NU%……嗯片Z……
请稍等……
嘉琪把名字和年龄发给负责档案管理工作的同事。
志升……你去档案室找一下病例和资料。在四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哦……
林小姐,我带你去一楼大厅等候。
上午11点50分,萌芽所一楼大厅。
林云朗,国家音乐学院钢琴系副教授,2275年4月20日生,北洛市东区石头街道人。
根据病例上的记录,他“发芽”的原因是——百草枯中毒。
是自杀。
正如林小姐所言,他很可能是为了“发芽”的一千万希望基金……
不过,百草枯是禁药,他是如何拿到的?
这个几乎没有“原生植物”的世界,为了保护这一珍稀或濒危物种,各个国家都达成统一共识:那就是禁止制作、售卖、使用会破坏植物的药品,违者最高可判死刑。那林云朗究竟是从何得来的呢?
请问……爸爸他为什么会失踪了?
……经常有“发芽”的人选择离开家人……应该是无法忍受接下来会逐渐变成植物的自己……而且这样的人在即将死的时候,通常都会努力回到自己最挂念的地方……
埋在云朗身上的种子是[白桦树]的种子。“发芽”已经过去四年了,如今应该是彻底变成白桦树了。
因此……要先从国音院校内的白桦树入手……
……原来如此。
白桦点了点头,但随机一想发现不对的地方。
请等一下……白桦树是随处可见的落叶乔木吧,你们能分清楚哪一个是我的爸爸吗?
嘉琪转头拍了拍志升的肩膀,然后对着白桦自信地一笑。
这个男人可以直接与“绿宝石”对话。
诶……?
中午12点22分,萌芽所办公大楼前广场喷泉处。
不好意思,还让你们加了会儿班……
今天……谢谢你们了……
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们会及时联络你的。
……
嘉琪想到还没有提出这次委托的报酬,突然话音一转。
请问这次的报酬……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您父亲的“绿宝石”,能给我们两张钢琴演奏音乐会的票吗?
诶……!?我才不要呢!
我更想要一叠红红的那个!
你不是要充实内心吗!!我可是为了你才说的耶!!
当然可以……如果真的能找到我父亲的话。
太好了!!!
“滴——滴——”嘉琪的工作卡响了两下。
不好意思,同事叫我去一趟办公室,我先告辞了。
去忙吧,慢走。
哦。
你怎么不回去?没事了。
敌意这么大啊。
难道不是吗?我可是拼命地在寻找我父亲,现在诚心诚意地来拜托你们,结果却被你们糊弄。
能和“绿宝石”对话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骗人有意思吗!!!
你说自己拼命找了……可是已经过去四年了。
这……我之前有报过警,也拜托私家侦探调查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仇视你的父亲。
刚刚在接待室,你提起你父亲的时候,荷兰菊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愤怒的情绪,还有欺骗的味道……“绿宝石”对人的情感变化非常敏锐。
直说吧,找到你父亲的“绿宝石”后,你想怎么做?
我不是正式员工。如果你肯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破坏掉。
烧了。
烧了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