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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渊道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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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渊
    到下午时杜黎鸢最终也逛够了新城区,看的有些倦了,在一家店外的空桌椅处坐了下来,叫了些吃的当晚餐。



    数年前的漓江城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城,也没有分什么新老城区。



    直到后面漓江城经济发展异常顺利,直接步入二线城市,也因为建设原因,渐渐分划出了新老城区。



    人们也都紧跟时代步伐,搬离了老城区,纷纷都来到了新城区。



    杜黎鸢是几个月前才来到漓江城的,却对漓江城的过往出奇了解。感觉像是自己早就来到过了,且在漓江城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亲眼见证漓江城发生的各个事件,见证了漓江城渐渐成为繁荣都市。



    但杜黎鸢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十三岁前都是在福利院里,福利院发生了那场大火后的事情有些记不清了。



    离开最初的那家福利院后,他就在另一个地方生活着,关于那几年的记忆模糊不堪,只隐约记得那里面的人都很怪……



    杜黎鸢的记忆再往后,就是不断穿行过各个城市,寻丝苟且,害怕被追上。



    算了,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自己也快走了。关于为什么了解漓江城过往的事,可能是不经意间所听闻吧!



    “你好,不介意我坐你对面吧?其他位置已经有人了。”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杜黎鸢的沉思,杜黎鸢抬头看了四周一眼,原本周围空荡无人的桌椅,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兄台?”



    听到对面再次询问,杜黎鸢才回过神来:“啊……可以啊。”



    有了杜黎鸢的回语,对方也当着杜黎鸢的面从容落座。



    杜黎鸢好奇的看向对面之人,是个约莫二十三岁的青年男子。



    男子留着细柔的黑色长发,乌发被一条精致丝带束着,自然的垂在脑后。眼眸中是抹紫色瞳孔如渊深邃,令人望不透其内心。面容俊秀挂着抹淡笑,给人种莫名亲近的柔和感。



    杜黎鸢觉得对方是在扮演什么,而佩戴了美瞳与假发,但又没有一点违和感,看上去无比真实,完全适配对方。



    这样一个人让杜黎鸢觉得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像是从其他世界中穿梭而来的非凡之人,正在游历这个时代,体验别样人生。



    “你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你参考参考。”男子声音温和,似与好久不见的故友排解烦恼。



    “嗯?”杜黎鸢有点疑惑,两人不过是两两恰好相遇的陌生人,为什么会这样问自己。



    “多一个人来想办法,问题不就更好解决了吗?”对于杜黎鸢的疑惑,男子只是淡淡微笑。



    “哦,那真是谢谢了,但我不用。”杜黎鸢回绝了男子,准备起身离开。



    杜黎鸢先前就已将食物吃完,后不过是坐在原地发呆,现有这么多人到来,也没什么必要坐下去了。



    这个青年男子给杜黎鸢一种熟悉感,还真像是见过一样,不过如果真的见过的话,他是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杜黎鸢刚离开坐位时,就又听见身后男子开口了。



    “你还打算接着逃下去吗?又要逃多久呢?”



    男子轻柔的话语,却让杜黎鸢感到被寒意笼罩,脑中掀起骇浪。



    对啊!他确实不属于这里!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因为他身上有着它的气息!



    “你是什么?”杜黎鸢停住了脚步,回头瞧向男子,眼中满是惊诧。



    相比杜黎鸢的激动,男子只是低头喝着先前送上来的饮品,嗓音轻缓:“从来都没有真正逃脱,你的心还在那边,你的因果仍然在那停留,还有必要接着自欺欺人的躲下去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杜黎鸢克制着内心慌张,尽可能的让语气平静些。



    杜黎鸢眼中男子仍然坐着,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让他稍微安心了点。



    可当杜黎鸢环顾四周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刺痛着心脏。



    人们在杜黎鸢分神间突然涌现,又如之前一一样突然消散,一切到来过的痕迹都被抹去,只剩下空荡座椅。似乎本就从未出现,一切痕迹只存在杜黎鸢的脑海中。



    “跑!”当这个念头出现在杜黎鸢脑中时,他就第一时间跑了起来,不再去听男子说一句话,拼尽全力的想要远离对方。



    平常十分热闹的新城区的街道上,现竟找不到一个活人影子,整个新城区被诡异彻底占据。



    杜黎鸢喘着粗气,独自狂奔在街头,早已汗水浸湿后背。



    杜黎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癫狂,街头霓虹灯闪烁扭曲,似妖鬼赤红双目,欲将杜黎鸢看穿吞噬。



    新城区的街道上,那些汽车停留在道路上,车身内都诡异的空无一人。它们癫疯的响着车笛声,车灯也跟着一起化为猩红色疯狂闪烁着,似早已饥渴,忍了太久,再也无法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人都去哪了!”杜黎鸢更加卖力逃窜,焦急和恐慌快要将理智彻底淹没。



    “终于快到了,过了前面那座桥就出新城区了,到时候就没事了吧……”



    杜黎鸢跑过桥梁后,就直接倒坐在地大口喘气,心有余悸的望着陷入癫狂的新城区。



    原本象征着一家家温馨之家的灯火,现都化作诡异野兽的猩红眼眸,疯狂闪烁发泄着不甘。整个新城区都成了个不知名的钢铁怪物,嘶鸣着要撕碎一切生灵。



    杜黎鸢恢复了丝力气后,就踏入老城区,向着出租屋赶去,经刚才一事,他已经不敢再等下去了,今晚就得走。



    老城区比往常还要寂静,听不到一点人声,只有寒凉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相比新城区的灯红酒绿,老城区连路灯都没有,每每到了此入夜时分,就会完全化为片黑暗。



    杜黎鸢用手机灯照着前路,跨着大快步往出租屋赶。



    先前那个人说的‘你还要自欺欺人的躲多久’?在杜黎鸢脑中不断回响,他试图了解对方的意思。



    为什么说是自欺欺人呢,杜黎鸢从未觉得自己有在自欺欺人,无法了解其中意,只觉丝焦躁。



    杜黎鸢先前感在那人身上感到了它的气息,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就发现它们只是相似,那个青年与它还是有着不同。



    那个青年之前也好像并没有恶意,杜黎鸢跑回来时就未受一丝伤,这令他不解那青年到底是什么。



    杜黎鸢莫名想起了那个离奇梦境,青年身影与梦境不断叠合交融……



    杜黎鸢终于到了楼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莫名怪样……



    如果那人没恶意的话,那么现在的老城区会不会……



    杜黎鸢看了眼四周,眼前只有无声黑暗,平常老城区晚上再怎么安静,也不会有今晚这般死寂,他仿佛成了老城区唯一的生命。



    可想了想那癫狂又猩红的新城区,老城区好像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这么默想着,杜黎鸢还是决定上楼回去。



    杜黎鸢终于回到了出租屋内,他赶忙关锁上房门,靠在冰凉铁门上大口呼着气,似乎这样就能心安。



    杜黎鸢回过气力后,就走向卫生间外的洗手台,用凉水洗着脸,试图冷静下来。



    不可言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滔天之势压下覆盖在杜黎鸢的世界各个角落。



    墙外爬山虎纷纷有了各自意识,它们相互交缠着,贪婪的吸食对方的生命养分,最后生出飞舞血肉。



    杜黎鸢抬起了头,眼中充斥着恐慌,他看到房间正在扭曲。



    昏黄灯泡渐渐化为铜烛台,一股恶臭在房中四散开,先前洗脸的洗手台变成了团不知名的血肉,从中流出温热血液,溅在杜黎鸢的外套上。



    杜黎鸢望向境中自己的身影,紫瞳长发与玄袍,他不明白为什么境中自己会是那青年模样。



    低头俯视自身,腹部是一狰狞伤口,是血淋淋的空洞贯穿前后,中间脊骨与肠道皆失。



    黑暗中有一恐怖存在试图打破空间壁,降临于这凡间,周身空间被其扭曲,变的越来越荒谬超脱认知。



    杜黎鸢想跑,想远远逃离,可他的身体已不受其控制,立在原地不能移动分毫,理智大厦崩塌,能感到的只有无助的绝望。



    杜黎鸢明白是它来了,它从未离开,它一直在身旁……



    它就在客厅窗外,它将黑夜彻底照耀,将世界染成片诡异紫……



    杜黎鸢处于拐角,看不到房间窗外的是什么,那耀眼又阴沉的,是太阳吗?



    它是神,是仙,是杜黎鸢永远无法摆脱掉的绝望深渊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