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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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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中时期的我们,天真无邪且懵懵懂懂,常常会因为某人的才华横溢、姣好面容或是独特个性而心生仰慕之情,并误以为这便是所谓的“喜欢”。我亦未能免俗。



    当时班里有位容貌出众的男同学,作为一名实打实的颜控,我理所当然地将这种情愫视作爱意悄然而生。然而,真正的喜爱绝非如此浅薄,后续发生的种种更是印证了这一点——那些曾令我自认为心动不已之人,无非是年少青涩时对于异性所产生的朦胧好感罢了。



    时光荏苒,转眼寒假已逝,开学之际老师重新编排了座位。就在此时,陆隽成为了坐在我后座同桌的那个人。



    或许这样的情节略显老套,但事实就是如此。于我而言,他不过是记忆中的那位运气欠佳的副班长罢了。然而,当我不经意间转头与他对视的瞬间——仿佛时间骤然凝固,周遭的一切变得不再重要:悬浮的尘埃、从窗边掠过的轻风、耳畔嘈杂的人声……直到语文课开始讲解新篇章时,我方才寻觅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汇来形容。那时的他双眸明亮似弯月,嘴角轻扬,眼眸恰似黑曜石般璀璨夺目。



    只是那一眼,我竟终生难忘。



    在那之前,我以为一见钟情都是假的。可原来一见钟情,真的很简单。



    陆时繁生得一副小白脸模样,但下巴处却有着些许青涩的胡茬。这样矛盾的组合,反倒让他多了几分特别的魅力。而我对他的喜爱滤镜实在太高了,以至于在我心中,世间再无人能与之相比。



    长久以来,他人大多是外冷内热型,而我恰好相反,表面看起来热情似火,但不知为何,内心总是平静如水,难起涟漪。若要用时下流行的词语来形容,或许就是所谓的“情感冷漠症”吧。



    我深知父母生活的艰辛与不易,也理解同学们偶尔的悲伤难过,但却始终无法真正感同身受。我会轻轻拍拍每个人的肩膀,用略显笨拙的话语去安慰他们,然而内心却感受不到他们丝毫的痛苦。这种感觉一直困扰着我,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旁观者,游离于众人的喜怒哀乐之外。



    直到陆时繁走进我的世界,占据了我心底最重要的位置。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我开始因他的喜悦而开心,因他的悲伤而难过。



    他如此平凡无奇,却成了我生命中的唯一例外。



    我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转身,同陆时繁的同桌谈笑风生,目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让他能够多看我一眼。而很多时候,当我们正在热烈讨论的时候,他会突然插进来说几句话,每当这时,我内心的喜悦之情简直难以言表!



    他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他轻声低语,每一句话都如同天籁般动听。这些都会让我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对我而言,他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我心里清楚,我于他而言并非如此。陆隽无论在男生还是女生中间,人缘都特别好。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跟很多人畅所欲言,相谈甚欢。我既羡慕那些能得到他关注的人,同时又为他对我若即若离的态度感到难过。



    事实上,我并不是一个善于直接表达情感的人,因此在外人看来,我对待陆时繁或许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只有我自己明白,那偶尔不经意间相互碰触的双手,悄悄递给他的零食,以及替他完成的作业,无一不在彰显着他在我心中的特殊性。



    陆时繁无疑是非常出色的,他不仅数学成绩优异,而且体育方面也十分擅长。无数次,当我在跑道上跑得气喘吁吁,想要停下脚步稍作歇息时,只要一看到陆时繁从身旁飞奔而过的身影,便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奋起直追。



    那时已经是五月份,是骄阳顶在脑袋上晒得头疼的时间,是少年们肆意挥洒汗水,在自己的青春中写下精彩的一笔又一笔。我大口大口地喘气,陆时繁越跑越快,我已经追不上他了,可我不甘心。我慢慢提速,尽管追不上他,但我不想放弃。



    他是我的春景,我心底温暖的太阳。



    学期末要检查练习册,陆时繁还没写完,我带着些私心地说道要帮他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字桌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陆时繁眉目间带着浅浅的笑意:“谢谢啦。”我愣了神,当真是蓝颜祸水,蓝颜祸水呐!



    我以为我的暗恋真的藏的很好,同桌却看出来,笑得跟个球一样长长地“噢~”了声。我假装镇定地说他是副班长,这样可以让他欠个人情。



    如今回想起来,感觉那时的我像个小傻子。



    那个充满着离别的学期终于落下帷幕,而我心中却满怀着对陆时繁的眷恋与不舍。暑假来临,我回到故乡游玩,沿途拍下了许多美丽的风景照片,满心欢喜地发送给他,期待着这些美好能够传递到他眼中。然而,他回复的那些敷衍话语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内心的热情,让我感到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仿佛被腌制过的柠檬般苦涩不堪。



    尽管如此,我依然深知他热衷于玩王者荣耀这款游戏。即使自己向来对此类手游毫无兴趣,但为了能与他建立更多的联系,我还是决定下载并尝试去接触它。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单纯地希望我们之间的羁绊可以更深一些、再多一些罢了。



    后来,我添加了他的王者账号,频繁邀请他一同组队玩耍,但每次都未能如愿以偿。这种失落感着实令人难受至极,但我也明白,他不喜欢我并非他的过错。



    终究,按捺不住内心冲动的我向他表白了心意,结果不出所料——他并未回应,可偏偏此时他仍处于在线状态。那段日子里,我陷入了极度消沉的情绪之中,不断思考着:或许相比起执着于一份感情,专注于学业才更为重要吧。于是,我痛下决心,决定放下对他的喜爱。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熄灭的火花,又会死灰复燃。当新学期伊始,我远远地望见了陆时繁的身影。他依旧保持着那般炽热张扬的个性,宛如耀眼的太阳般璀璨夺目。而我对于他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吧。



    我始终无法释怀,难以忘却。从此,日夜不停地思考着一个问题:像陆时繁这样优秀,喜欢的一定是同样卓越的女生。倘若我能够脱胎换骨,成为更为出色的人,他会不会喜欢我?抱着这样模糊不清的念头,我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学业之中,成绩也随之逐步攀升——从原先的十多名一路挺进至第十名、第八名、第七名,最终成功跻身前五之列。至此,我总算得以与他并肩而立。



    当看到陆时繁在台下心不在焉地鼓掌时,我心知肚明,他的眼眸深处并未有我的身影。然而,这并不能动摇我追求变好的决心。



    我鼓起勇气尝试学习折纸,尽管我天性粗率,并不擅长这种需要耐心和细致的手工活计,但我依然渴望通过此举向他传达我内心的情感。经过一番努力,我学会了最为基本的折星星和爱心技巧,并购买了大量的彩纸用于练习。每当他走出教室之际,我总会紧随其后,将精心折叠的那颗渺小却饱含深情的心轻轻塞入他的手中。至于那颗心上究竟写下了何种话语,如今的我早已记忆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我喜欢你”四个字。毕竟,我只是个胆小鬼。



    陆时繁似乎没什么反应,转身走了。可我心里像灌了糖蜜一般,笑嘻嘻地回了座位。我在课本上写下他和我的名字



    陆时繁,顾锦意。像是小说男女主的名字,他呀,就是我唯一的男主。



    有次学校举行了表演比赛,陆时繁也参加了。我坐在教室里上着课,却半点知识都没能进脑子。陆时繁现在在哪儿呢?他参演会顺利么?他会不会看到漂亮的女生?毕竟初中时的我从来不懂审美,太过寡淡。我从来比不上任何人,却妄想他能喜欢我。



    直到放学,我才瞥见陆时繁的身影。那张脸因为化了妆衬得又白了几分,还挺好看。我喊了声陆时繁,他扭头看向我,还是那双黑曜石的眼睛。亮亮的,很柔和。



    真好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们班是普通班,可月考那次地理我差点满分,就差一个错别字,和火箭班的最高分同学同分。那次我真的很高兴,为这次的成绩高兴,为也许陆时繁能多看我一眼高兴。



    我凑到他跟前,语气里都是欢喜:“陆时繁,我这次的地理考了九十九分呢!我厉害吧?”他笑着恭喜我,那时过于年少无知,以为他对我多了一点喜欢,于是蹦着回到座位,思考着下次考个满分。



    那天的晚修,有几个同学吵起来了,我一边劝架,一边想着怎么办嘞?有个男生突然就说:“你不是喜欢陆时繁吗,陆时繁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那一刻,我身上的血管都凉透了。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喜欢陆时繁的,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笑着说:“屁,我才不喜欢陆时繁,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心里是惊涛骇浪。



    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是几个,也不是十几个。那时我的理智被痛苦打碎,为什么?我的喜欢怎么会有别人知道呢?我只跟陆时繁说过的…



    很…很明显么…



    青涩的暗恋和喜欢,自卑而又时常抱有希望。



    那时已经临近生地会考,不允许我多想,我认真地背下无数个考点,又一次次在卷子上留下青春的痕迹。往往旁人只能看见我的成绩,却忽略了我越来越努力的态度。



    我想,不论如何,我都要和陆时繁考上同一所高中。要是我能在他未来的轨道上,他会不会喜欢我呢?



    将要奔赴考场的大巴车停在校门外,我手里都是冷汗,转头看向陆时繁,我想要去他的未来。



    路程并不远,二十多分钟后,无数学子都紧张地站在考场外,等待备考时间开始。



    我习惯性地用视线去追逐陆时繁,不知何时,我已找不到他的身影。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响起,我进了考场,等待开考的时间犹如凌迟。慌乱紧张和担忧的情绪缠绕着我,心脏跳的很快,肚子隐隐疼起来。



    终于开考了,我迫不及待地用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一个个答案,描绘着我和他的未来,却又仔细地查看题目,生怕错了。



    时间过得很慢,却又像一把沙子般一瞬就挥洒出去了。



    我拿起准考证和笔,走出了考场,又在老师指定的地点集合。陆时繁站在中间的位置,而我永远能第一时间看到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陈璇的身后,嘶,离他好远啊。



    可这样远远看着他,竟让我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