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遥的愤怒没有丝毫消减。
但是，听到关于妻女的消息后，还是和纪心一齐惊讶地看向了查尔斯。
按常理来说，每一个在仙舟死亡的人，其灵魂都会去到灵域。
只要缴纳完滞留金和复活金后，就可以重新返回仙舟世界。
“奇怪。”
纪心只撇下这么一句话便准备离开房间。
百里遥快步跟了上去，拦住她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工作台，”纪心撇了这孩子一眼。
纪心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身体可以的话，一起来吧。查尔斯，你把他的房间收拾一下。”
“是，主人。”
查尔斯鞠了一躬，便转身开始打扫房间。
百里遥跟随着纪心走出了房间。
房间的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整齐一致的门，每个门前挂着一个写着号码的门牌。
这里的一切——走廊、门、门牌全都是一片纯白。
唯一的颜色就是门牌上的数字。
这些数字，是由一种闪烁着的黑色花体写的。
百里心想，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门后面应该都是相同的房间。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建这么多房间？这里面都住着人吗？”
百里遥不解地问道。
纪心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着。
百里不知道自己跟着纪心走了多久。
终于，百里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道双开的白色大门。
大门的两侧是两根黑色的立柱。
纪心将手放在了右边的立柱上，这立柱应该是某种扫描仪器。
扫描确认完身份后，门便打开了。
走进门，这里是比百里的房间大上10多倍的空间。
位于房间正中央的是一块高10米、宽20米左右的的透明显示屏。
显示屏上是安静地旋转着的地球。
屏幕后面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窗，折射出窗外银色而泛白的光。
百里忍不住好奇地朝玻璃窗走去。
向外望去，他这才认出了这独特的景致。
“我……我们这是在月球上？”
纪心只顾着在显示屏上戳来戳去。
听到百里疑问，只敷衍地答道：“算是吧，严格来说，我们现在是在月球的内部。”
百里朝窗外看去，眼前是漆黑的宇宙与繁星。
从这个视角看来，这里应该是月球的背面。
应该是在月球的内部挖出了这个地方。
而这块玻璃窗像是个透明盖子一样扣在月球的表面。
四周望去，附近是无数个这样的透明盖子。
人类用各种颜色的灯光，为这片土地覆上了本不属于它的光亮。
百里推测，每个盖子下面应该都有这样一个房间。
“为什么要在这里建这么大的项目？”
百里望着远处星星灯火不解地问道。
“仙舟集团后续的规划是将所有的仙舟服务器都放在月球上。现在这里的这些人都是员工，他们是来这边进行服务器的搭建、调试和运维工作的。”
纪心耐心地答道，但她的注意力仍然还在显示屏上。
“把所有服务器都放月球上？……”
百里继续观察着四周，讥讽着说道。
刚刚的怒气一下子又冲上了百里的头顶。
“你们可真绝啊……把那些普通人都赶到仙舟系统里。然后再把他们全都发配到月球上……这样一来，地球就能完完全全的属于那些人了，是吗？那些‘达天会’的人？”
虽然百里曾经也收到过达天会的邀请，但他还是拒绝了与那群虚伪的人为伍。
纪心听百里这么说，微微闭了闭眼，她心中似乎有某种犹豫，排演着该如何解释。
但最后，她还是像下了某种决心般走到了玻璃窗前，来到百里身边。
她对百里说道：“‘达天会’只是为了实现那些普通人的愿望罢了。
“1902年弗莱明发明电子管、1946年ENIAC诞生。
“从那时开始，人类就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这里。
“仙舟世界里，是所有人都向往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贫穷，只有快乐和永生。
“成千上万的科学家们共同为人类搭建了这样一个世界，难道还不算造福人类吗？
“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双赢’吗？”
百里觉得她的叙述很幽默。
于是反驳她说道：“‘双赢’？这不过是你们编造出来欺骗那些普通人的谎言罢了！”
百里愤恨地看着纪心，眼中充满了对这些掌权者的不屑。
他继续说道：“说什么快乐和永生？他们在仙舟世界里还是要每天工作、奉献自己的灵魂价值，才能换取在服务器里的生存时间。而那些达天会的人，一边享用着普通人的灵魂能量奢靡享乐，一边还要把自己说成什么高高在上的圣人……”
说到“圣人”这个词，百里还是不自觉地瞟了纪心一眼。
毕竟，她的身上还肩负着“世界圣人”这个名号。
纪心倒也不以为意，反问道：“那总不能让他们免费使用服务器吧？系统的日常维护和管理也是需要金钱和精力的。”
百里轻蔑的反问道：“如果仙舟世界真那么好，那些达天会的人自己怎么不去？为什么他们还要费时费钱去研究现实世界里永生的技术呢？而且，现在现实世界里明明已经有让人类不老不死的技术了，为什么还要把大多数人上传到仙舟呢？”
纪心看了百里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对于达天会的人来说，现实世界和仙舟世界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大相径庭了。你看，人死后想要上传仙舟的话，只需要一次性缴费50万就行了，后续每年也只需要缴纳3000元的维护费；但是，如果一个人想要在现实世界里实现永生，每年至少需要5000万元以上的维护费用，一般人肯定负担不起啊。”
百里看着窗外的星空，说道：“也是，我都快忘了你都已经是个80多岁的老太婆了，竟然还能维持着40来岁的模样。”
远处的宇宙深处，难道也是这番模样吗？
百里闭了闭眼，回想起了自己对这个世界失望的原因，不禁发出了感叹。
“现代的医学是真的很发达啊。所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是标好了价格的，是吗？”
纪心回复道：“是的，一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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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小记人之两极
四战之后，人类进入了繁殖大爆发阶段。
2081年，世界人口首次达到100亿。
世界的顶级精英家族们共同创造了达天会。
他们占据了世界人口数量的1%左右。
比起资产来说，要成为达天会更重要的是家族血脉。
达天会的人严禁与普通人通婚。
无人知晓达天会是何时形成的，但他们的存在是这个世界“公开的秘密”。
与达天会相对应的则是“普通人”，占据了世界人口数量的99%以上。
当然，即使是在这两个不同群体内部，也有不同的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