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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个婚,逃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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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死神在身边 悲剧再现
    海水的不停冲刷,这些医用胶布根本经受不住,没多久就开始松动失去黏性。他们只得换上新的急救胶布,然后又继续被海水冲刷松动,又再换上新的胶布。反反复复大半天之后,救生筏依然是回天乏力。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救生筏渐渐变得漏气干瘪,却又无能为力。随着船身渐渐萎缩下沉,海水也随着漫进来。



    第二天清早,救生筏就像是半干半湿的海绵般,遢遢垮垮的挂在几根木头框架下。到了中午,救生筏变成破烂抹布般,大半已半沉半浮,随时随波浪而去。三人挤在由四条浮木和两个破落油桶,临时拼凑而成的简陋筏子上。此时三人不敢说话,只顾双手死死捉住每个绳结,双目紧盯着每处可能松动的地方。因为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傍晚时分,那个在飞机失事之后,与三人同进退几十天的救生筏,最终在三人绝望的目光下,随着海水渐渐飘远……



    那临时拼凑的筏子,在海面上又熬过了两日。筏子虽然让能他们半截身子勉强浮在海面上。可他们的双脚就不得不泡在海水里。皮肤在海水里泡了时间长了,早已已变得发白皱巴巴的跟破棉絮般。前一天原本脚丫缝间那难忍的痕痒,如今已变成针扎般刺痛。这点肉体的折磨还是能忍耐一下。但缺水——那就是死神抵在三人脖子下的镰刀。



    天空中又飞过了一群海鸟,翅膀整齐地扇动着。



    天如海,鸟如船。



    在海里挣扎的三人,



    望着天上鸟,或许他们此刻都希望自己能变成鸟儿。



    又过了一日



    这时连方浩生也放弃了。他们命运最后时刻似乎已经来临。先是绳子松脱急着,哗啦一声三个人落入水中,紧接着最后几根浮木各自解体。三人只剩下由那艘搁浅的渔船上弄来的救生圈与两条浮木。



    蚊子。方浩生似乎觉得自己耳边,有无数的蚊子在飞。他伸手试着赶走这些烦人的东西。可根本没有什么蚊子,只是他迷迷糊糊之间的幻听而已。似乎每隔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感官思维似乎突然变得不比清晰,大概十来分钟之后又恢复到之前混乱无章之中。太阳逐渐往西沉入海平面中,黄昏,海风渐冷,海水更冷。黑夜就好像,带着冷笑的死神缓缓朝三人走来。那一刻虽然他们都没说出口,但是三人都已经很明白,等待自己会是怎么样的悲剧。



    以至于在后来,等他们获救之后,在那个记者会上。曾经很多记者问起,当时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问题,使得三个人沉默无言。有人十指紧扣咬嘴唇,有人手双掩面长叹,久久不能言语。或许是那一刻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以至于他们的大脑都下意识地选择性忘记了这段记忆。



    良久之后巴布先开口说,”我曾经面对很多很血腥,支离破碎,血肉横飞的场面,但是比起那时候——我真不敢多想,那片大海里,可能就是他妈的地狱吧。生不如死,但你又不想死……”黑人摇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其他两个同伴。中国人和英国人也用同样不堪回首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绝望,彻底的绝望。每一分每一秒,你都想着要松手结束自己生命。但,但”马丁紧握着拳头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似乎不愿意再回想般,”可是当死亡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我又很害怕就这么样死了。我就觉得死神就在自己面前,他在咧嘴朝我笑,就等着我的死期。而我,而我,就靠着一口气在跟死神在那儿,耗着耗着……幸好最后,死神等不耐烦了,走了,放过我们……”



    ”我……”



    方浩生看着自己双手有点出神,好一阵子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断断续续的说道:



    ”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在那之后我也经常问我自己。大家都知道最后,我们被落石困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其实那时我并不是那么害怕,更多是愤怒。因为真正的绝望,就是泡在大海里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四面大海茫茫,脚下海里鲨鱼可能随时出现,夜晚海水冷得刺骨。我们就好像在刀锋上爬过,每往前爬一步皮肉就被割一次。可如果我们不往前爬,那就会陷入刀锋里,被切成两道……我们能做什么?或许就是不停地往前爬吧,直到实在爬不动……”



    回到那时候,在茫茫大海之中。就在不久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也在不忍心他们受如此的折磨。海水居然把他们带到一处浅滩上。三人以为自己再次死里逃生。可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欣慰,用巴布的话语就是,只没让他们死在海里……



    因为这地方,只不过是另外一个死牢罢了。



    三人脚下的那块沙滩只比大巴车大丁点的。另一边是由风化的岩石构成一堵天然石墙,昏暗黑夜挡住他们的视线。他们彼此无语,最后一丝希望都淹没在黑暗之中。三人如尸体般瘫在潮湿的沙子上,很快陷入了昏睡之中。直到下半夜,饥饿口渴还有冰冷的潮水再次把他们弄醒。几天天没一点东西进肚子,他们早已饥肠辘辘。不过比起食物,缺水才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如今能喝的水,早已是见底……



    这已经不只是喉干舌燥的问题。而是几乎连汗都排泄不出来,身体已经出现头晕目眩甚至开始有点低烧的感觉。加上精神上,极度烦躁忧郁焦虑,已经把三人折磨得离崩溃只是一纸之隔。苍白无力的月色,正好散落他们最后一点水源。此时在三人眼中,这半瓶水比黄金钻石更为珍贵,但似乎又毫无用处。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就算把这些水都喝下去,只是让他们晚死片刻而已。



    可——



    可他们的身体却疯狂哀求着要喝水……



    没人说话,他们或是躺着或者趴着,只是没有人能把目光由那瓶水中抽离。这半瓶水躺在沙子中的水似乎开始变得有着什么魔力。迷糊之间似乎每个人耳中都听到一个声音向着他们低语着。



    ——”喝吧,你好渴了。”



    ——”你需要水”



    ——”这水是你的!”



    有人不停舔着嘴唇不停打量着其他人,有人偷偷伸手又犹豫收回去,有人着魔般瞪大眼盯着。有人提议要不把水分了喝,但是这点水,再分那只够湿润一下嘴唇,然后他们还是坐着等死。但如果只让一个人喝下去起码今天死不了。某种力量,不对应该是来自身体中那种难以压制的欲望,让他们爬起来,如绝望的困兽般围着那瓶子水……



    ”水……”突然一个嘶哑声音打破压抑的沉默。



    求生的欲望战胜理智,一只颤抖的手朝着那瓶水伸过去。只是那人瞬间被其他给推开,然而另一个人趁着这短暂空档,手一伸想要水抢过来,下一秒他就被人扑倒……



    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好像野兽一般扭打在一起。



    在拳头与鲜血之间



    ——曾经在那岛上那艘搁浅的渔船上,那几个海员的悲剧又一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