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毯子之下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食物,虽然没细看但是量还是挺充足的。
十多个小时他们早已饥肠辘辘,眼前这些东西简直就是上天恩赐一般。英国人首先抓起一包,直接用嘴把袋子给咬开就是往嘴巴塞。其他两人看了眼,他们也不傻立马伸手各自捉起一包。方浩生飞快撕开包装也不管什么就是往嘴里塞。这味道和样子都有点像小时候试过山楂糕般。
等他一口气吃完一包之后,方浩生才粗略看了眼包装。这种“山楂糕”被装在巧克力大小的精美袋子中,包装上面用英文写着“紧急食品”。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心思多想这些,赶紧拿起第二包。这边马丁已经开始吃第二包。不过黑人巴布居然只是慢慢撕开一包,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这家伙可能神志还没清醒把,方浩生边吃边想。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其实那家伙其实聪明得很。
方浩生和马丁都忘记了自己身体还在经历晕船的折磨中。虚弱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了这突然的猛烈补充。方浩生只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快了很多,紧接着肚子一阵抽搐打了个嗝。这边马丁更惨惨叫一声直接扑在船舷边上又吐起来了。
“一看你们就是没饿过的人,”黑人不屑的说,“饿过头再吃东西,不能吃太急吃太多。”
就这么样大概十来分钟有东西下肚之后。他们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稍微好了一点。这时候他们终于有心思去想其他东西了。
“嘿,哥们昨晚——昨晚是你们救了我的吧。”巴布放下嘴边食物,朝着其他两人问道。方浩生和马丁相互看了眼。方英国人马丁清了清喉咙打算什么,但他的话直接被黑人给无视了。巴布边揉着太阳穴边往方浩生身边挤了挤,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个黄种人。
“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方浩生看了眼其余两人,小心地说。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巴布一个拥抱打断。
“我记起来,就是你啊。你找到这东西又潜下水开路,太谢谢你了。”巴布激动的说眼眶看起来有点微微湿润,似乎因为激动说不出话。这边方浩生也说不出话,不过他并不是因为激动,而是——痛得说不出话。
“他手臂在流血了!”旁边的马丁指着方浩生手臂喊起来。
这黑人松开手,也不等对方同意就捉住方浩生手伤的手抬到眼前。在方浩生的右臂靠近肩膀的地方被撕开一道口,原本浅蓝色衬衫已经被血染成乌黑一片,隐约之间可以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陷入肌肉中。
“这是什么时候的弄的?”黑人打量着方浩生伤口问了句。
方浩生有点厌烦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是明知故问。黑人没理会,眯着眼用手指头捏着粘在皮肉伤的袖口,“好家伙啊是块铁片,得要把这东西给弄出来。你泡了一夜的水非常容易感染,然后就是败血症最后不只是你的手保住不,甚至命都没了。”这黑鬼说的倒是头头是道的样子。
“你是医生?”方浩生试探的问了句。
说实在的光看外表这家伙跟医生也相差太远了。脚上一双鞋头都磨损明显的旧军靴,下半身是牛仔裤看起来刚买不久的,那件湿透的卫衣被他扔一边。虽然身上还套着件黑色T恤,但这黑人身上的肌肉线条还是能显现出来。
“不,不,医生太伟大了我做不来。”巴布边揉着太阳穴边摇头说,“不过,我在医院当过几年杂工,多少懂一点而已。”
“哦……”,方浩生明白点点头。
“我再看看……”巴布搓了搓手活动一下肩膀,扭过来跟马丁说,“喂,那些东西有纱布针线消毒的东西之类的。”
“有。”这英国人翻出一个印有红十字的包递过来。
巴布接过急救包打开,“针线,消毒水,绑带,镊子,剪刀,你真幸运工具都在。”巴布边咬开透明胶袋边跟马丁说,“你按住他的肩膀,我怕他受不了……”
马丁看了眼方浩生,似乎在问你行吗?
这黑鬼说得挺有道理的,方浩生叹了口气无奈的想到,而且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方浩生吸了口气把头扭过一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开始咯”巴布活动了下肩膀,拿起棉签消毒水打量着方浩生的伤口。
“等等,”突然巴布摇晃下脑袋,“我想……”他艰难吞咽一口扔下手里的东西捂着嘴,转身趴在船舷边上开始吐。
方浩生惊讶看着这位“医生”害怕吞了下口水,帮忙按着他肩膀的马丁也跟着无奈耸耸。一阵子后巴布擦着嘴角转过身来,重新捡起东西准备开始了。因为方浩生说不用按着自己能忍住,所以英国人也就没掺和进来。他背对着两人,守着眼前着那堆物资似乎在小声唠叨着什么。
其他人两人这时候也没心思去留意他说什么。
大概花了十来分钟左右,虽然是慢了点,但这黑人无论是缝针还是清理包扎伤口还是有模有样的。试着活动一下,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弄完手臂伤口之后,巴布顺便也帮方浩生额头,还有身上其他皮外伤做消毒什么的。用这个黑人自己的话来说,他们救了自己,那他自己也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厉害!方浩生不由得给巴布竖起拇指,想不到这大大咧咧的家伙居然懂这精细活。面对中国人的称赞黑人只是点点头,捂着昏昏沉沉脑袋准备再躺一会儿。
“喂,那个谁,我看你身上好几个地方也挂彩了,要弄一下吗?”巴布也没忘记马丁,扭过头喊了声背对着两人的英国人。马丁似乎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打了哆嗦。虽然背对着他们,但依然觉得这家伙似乎在手忙脚乱弄着什么。
“你干嘛。”巴布探过头瞄了眼问了句。
“我统计一下东西,看看怎么分配。”英国人有点结巴的说。
至于怎么分配这些东西呢?
马丁建议按照每个人平均分配这些东西。方浩生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按照每天量来统一分配。头脑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巴布觉得,觉得只要能有吃喝的就可以了。最后黑人跟白人站在一条线上,毕竟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除了那信号枪还有急救包和哨子荧光棒,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其余的东西都是你一份,我一份,他一份,很快就给分完了。剩下那不能每人一份的马丁建议,留着大家一人一口的先用完。这看起来还是挺公平的,其他人两人也没多余话。
方浩生用分来一张毯子,把属于自己那部分资源包起来,用剩下那张毯子裹着身体。其他两人也做着差不多的事。有了补给他们看起来还是挺乐观的。而且肚子里有点东西,似乎头晕目眩的也减轻了一点,似乎一切还不算是非常糟糕。马丁甚至非常乐观说就算救援队十天之后才发现他们问题也不是很大。又是休息一阵子,英国人恢复得比其他两人都要快,看来这家伙真是在海上待过的。马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平板电脑还有手提电脑都拿出来。这也提醒了方浩生伸手往裤袋里摸,不过他的手机可能已经留在海底了。
不过就算在也没有什么作用,这些电子产品在海水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大概半个钟之后马丁已经放弃了他的平板电脑。现在英国人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台笔记本电脑上。也是这时候方浩生才知道这个叫马丁的白人,原来是毕业于剑桥的高材生,任职在一家世界顶级的软件公司做系统架构研发。而那个叫巴布的黑人,原来是个做农产品生意的不过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打算去开罗投靠个朋友的。大概又是过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方浩生独自一个坐在救生筏另一头,用手里的大头笔在救生筏船舷写下这么一段话。
“2025年6月12日,由南非往开罗的飞机失事坠毁,只剩三名生还者——中国人方浩生,英国人马丁,还有尼日利亚人巴布。我们目前身体状况还算良好,还有食物和水,乐观估计能支撑十天左右。”其实这也只是方浩生平时工作养成的习惯。没想到后来这些文字,却成为寻找他们的关键。
大半天就是这么过去了,在快五点的时候太阳终于在厚重的乌云中露出一角。只是这点阳光还来不及让人觉得温暖,黑夜就飞快的降临。在这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那些不知道由哪里传来诡异声音,就像传说之中各种吃人的海怪般。不过更要命的是,只要一合上眼,脑海里就瞬间回到坠机的瞬间,支离破碎的躯体,着火的飞机,被淹没的机舱,就像是鬼魅般瞬间占据他们梦境。在接近黎明之前,极度的疲倦终于把三人带入短暂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