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2日早上6点35分。
这似乎是一个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张曼琳一家普通的公司财务人员。今天一早起来她的女儿就迫不及待的要妈妈给自己换上新买漂亮的裙子。因为今天晚上离家好久的爸爸就要回来了。昨天睡觉前她就抱着妈妈,满心欢喜的嚷嚷着爸爸会带什么礼物回来。上学的路上女儿还一路跟妈妈说着,晚上要给爸爸唱老师新教的歌,还有周末要带爸爸去新开的游乐场什么的。而她妈妈张曼琳只是笑了笑若有所思望着车窗外。送完孩子到学校,她自己也赶紧朝地铁口跑。
今天看起来挺幸运的,自己居然碰上了空车还有位置坐上。跟大多数人一样,张曼琳在等地铁的时候顺便刷一下手机打发时间,此刻她的心不在屏幕上。她想着今晚她老公就回来了,只是心中并没有太多的高兴反而是更多的苦涩或是无奈。因为他的回来就是等于他们马上就要结束六年的婚姻。
该怎么跟孩子说这事呢?单亲家庭对孩子以后不好——我们之间真的就只能这么样结束吗?她的目光由手机屏幕转向车厢内拥挤的人群,看着这些跟自己一样的上班族。她觉得自己越是迷茫越是身心疲惫。这时候手机传来一个声音,那是她闺蜜发来的信息,是一条突发新闻的推送,后面附带一句“这不会是你老公坐的班机吧?”
这新闻的标题让张曼琳倒吸一口冷气。
“今日凌晨一架由南非开普敦飞往埃及开罗的航机失踪,上面有多名中国人”
这新闻让张曼琳眉头微微一皱,她抿着嘴点开新闻链接。失事飞机是昨晚当地时间22点30分在南非开普敦机场起飞……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打开微信查看她老公昨天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如果没错,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到开罗等转机。每次只要他下机或者登机,他都会给自己留言的,可这次他却没发信息给自己?
张曼琳倒吸一口气,抿着嘴唇给老公发出一条信息。
没人回复,
一分钟……
七八分钟过去了……
有的只是闺蜜追问的信息和工作群的信息。
按她老公方浩生的性格,收到信息他是不会不回信息的。
她终于忍不住拨打老公的手机。这时候地铁也到站了。赶着上班的人相互推挤着往地铁外钻,张曼琳也跟着人群麻木往外挤。地铁关上门,没上车的人有人抱怨更多的人只顾低头刷手机。没有谁留意这个有点失魂的女人。她急躁地急挤出人群,又一次拨出那熟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还是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
张曼琳着急得捉着自己头发,不停来回踱步,既然不停拨打那熟悉的电话。
没错,很不幸她的老公方浩生就在那失事的飞机上。
由今天开始,她和其他在失事飞机上那十多个家庭一样,此刻平静生活被彻底打乱。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那片不能确定的海面上……
雨似乎停了,瑟瑟的寒风似乎稍微沉寂下去。只是四周没有一点亮光,就如同此刻他们绝望内心般只剩无尽的漆黑与空洞。
方浩生躺在雨水和呕吐物混合的污秽之中。他已经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觉得肚子里器官好像天津大麻花般的纠缠在起来。恶心和晕眩还有伤口的剧痛,正在一点点的蚕食他仅剩的生命力。他痛苦的闭上眼绝望的等待死神取走自己性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苦涩的海水泼在脸上,让方浩生痛苦呼出一口气。疲惫不堪的方浩生试着在这些污秽中挪动身子。可晕眩像似鬼魅般如影随形,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他只能跪在船舷边上干吐起来。张大嘴只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方浩生只觉得自己好像条将死的虫子般。他艰难的抬起手,幸好手表看起来还能工作。现在是早上九点十一分,好像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了。他鼻子哼出一个声音。
居然自己还没死……
还活着,只是这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喜悦。
方浩生抬起头无神的瞳孔瞬间就被绝望的窒息占据。
抬头——天空依然阴沉的可怕,
眼前——极目所至只有无尽的海水,
四周——诺大的海平面上似乎就只有这救生筏。
他张大嘴,却喊不出来,恐惧甚至瞬间吞没他的意志。方浩生绝望跪坐在那滩屎一样的污秽之中。绝望让他完全丧失思考能力,顾上其粘在手里呕吐物,双手痛苦不堪地捂着脸低声抽泣着。人生三十五年,他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所有这些在他恐惧在他脑海中聚集一股激流直冲喉咙,直到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