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周是在下班走出医院的门诊大楼时,接到舅舅李经伟的电话后才得知父亲-夏文赋突发晕厥住院的消息的。
彼此已经凌晨一点,她跟着导师王宏义刚刚结束了一台手术。
两天的大夜班和白班连班再加上25台手术,夏商周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这时候的她,疲惫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想赶紧回到宿舍睡它个三天三夜。当然作为一名普外医生,这个愿望估计是永远不可能实现。
电话里。
李经玮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焦急:“商周,你走的这五年,每次你家里出事我想给你打电话时,你爸妈老是拦住我,说怕担误你的学业和工作。”
“之前,他们碰到的事情都不大,我就随他们的意,也就没有告诉你。这次不行,你爸都已经住院了,我觉得不能再瞒着你了!”
“商周,你还是请个假,赶紧回来一趟吧。”
结束了和舅舅的这通电话后,夏商周给王宏义打去了电话:“王老师,我爸生病住院,我得赶紧回江州一趟。”
得到王宏义的应允后,夏商周立即订了最快的一趟回江州航班。
她甚至都顾不上回宿舍整理行李,就直接打了滴滴从医院一路直奔机场。
万幸的是飞机没有晚点,她顺利的登上了当天回江州的最早航班。
一路上,她一直坐立不安,心里不停的祈祷:“爸,我回来了,你等等我!”
五小时后,浮浮沉沉的飞机带着心情浮浮沉沉的她顺利降落在江州机场。
夏商周边急步走出候机大厅边拿着手机给妈妈李元蓉拨去了电话。
“妈,我刚出候厅,我爸怎么样了?”夏商周焦急的问。
李元蓉接起电话时人还是迷迷糊糊。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但听到夏商周的话后,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吃一惊,连着音调也跟着提升了好几个度:“萤萤,你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舅别打电话给你吗?他怎么……”
李元蓉对她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这让她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急急的打断李元蓉的话:“妈,我爸到底怎么样了?”
“你别急,你爸没事。因为我们送医及急,他已经缓过来了。”
听到李元蓉肯定的回答,夏商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突然想到,之前接到李经伟的电话时,她太过着急,连父亲在哪家医院都忘记问了。
“妈,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过去找你们。”
“在……”李元蓉刚要说出口,突然想到什么顿住了。
知母莫若女,夏商周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半响,电话那端李元蓉最终叹了口气:“在……怀川这里……”
这个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她心底某个角落,甚至都不敢再想起的名字就这样触不及防的秃然闯进了她的耳里。
夏商周的心咯噔一声,一股熟悉的疼慢慢扩散开去,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颗心。
不过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以前只要家里有事,她父母必定第一时候找他帮忙。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才是她父母的儿子,而她在这家里只是一个幸福的小废物。当然,“幸福”这两个字予当时的她是真的,予当时的他却不一定是了。
李元蓉觉察到夏商周心中略有些不快,吞吞吐吐的继续解释:“萤儿,你不在家。那天你爸突然犯病,我一下子慌了神。想到怀川毕竟是自己人,所以我……”
母亲的小心翼翼让夏商周顿时鼻子一酸。
当年她离婚时做得很绝,走得也很急,因为心实在是太疼了,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了,后来她靠着繁忙的学业和工作才勉强走了出来。
这五年她甚至都不敢回江州,哪怕是一次。
做为父母唯一的孩子,为了一段错误的感情,一个错误的人,她竟抛下父母不管不顾的走了,甚至没有考虑父母碰到困难时怎么办?她还有什么资格责备父母接受别人的帮助?
她现在只有内疚的份!
可是……李元蓉刚才说的“自己人”这三个字还是让她不由得自嘲的笑了。
呵…自己人?早就不是了,仰或许从来都不是。
李元蓉的声音传来:“萤萤,你在听吗?”
“妈,我在,我就来,你等我……”
“你别急。先回家帮你爸拿几件衣服再过来。”
“好的,妈。”
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夏商周在母亲的叮嘱声中结束了这通电话,坐上了等在路边公交站的机场通勤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