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肃百生,蝉蝗俱灭寂。
痴濛秋寒里,一笔骇风月。
十一月的秋风里,焦黄占据了视界里大部分的区域。
凌晨四点,少年每一次的出拳和肘击所携的劲风,都赶在秋风之前肃杀了这一片的小树林。
深呼吸平复了下体内奔涌的气血,摘掉手臂上护具的赵墨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前几天刚刚剪短的头发最长的发尖已经垂在了左肩上,酸涩的汗水顺着发丝浸透了半边背心。
提起脚边的水瓶,赵墨走到了公园正中心平日孩子们玩耍的沙坑边。
“阿孽!”
只不过现在沙坑里玩闹的孩子可不是人类幼崽。
一只通体漆黑鳞甲沾着砂砾的大蜥蜴在听到主人的呼唤后从沙坑里钻出,晃了晃脑袋和尾巴甩掉部分砂砾后吐着信子不急不慢走到跟前。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阿孽的体型已经暴涨到了半米多长,算上绷直的尾巴尖足有七十厘米,再也不是赵墨能单手去送提溜起来的存在了。
蹲下身子双手齐上给它捧起来,结结实实绑在了身后的特制背带上,疲惫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好在脚下的沙坑摩擦力够大及时刹住。
“你小子再长大点就是你驮着我了!”
拍了拍身后蜥蜴肉感十足的大尾巴,赵墨没好气道。
后者“嘶嘶”两声,满不在乎的闭目养神。
两个月来的训练,不光让这具原主的身体摆脱了宅男的亚健康体质,也逐渐找到了点记忆里那种有过想一个人干爆整个世界的感觉了。
啊~果然人类体内都是有战狂基因的。
战斗!爽!
可惜都是些拳脚招式套路,没啥内功心法,实战效果应该很强,就是练起来费人费木。
依旧没能细想起前世的具体身份。
而阿孽那边因为之前体量太小,只是跟着自己练了一个月左右,除了在小树林里横冲直撞就是在沙坑里刨坑。
毕竟阿孽这只黑纹蜥的个体明明应该是自己从黑市淘来的“劣质品”,可孵出来后肉体强度相当惊人,光从这恐怕的生长速度就能看出来。
昨天刚从御兽中心体检回来,9.6的灵能等级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孵化没两个月的黑纹蜥。
哪怕原主的文化水平比较焚书坑儒,有些常识也是连这个世界的小学生都知道的。
御兽师第一只建立精神链接的本命灵兽在达到10级灵能后,不光本命灵兽达到初次进化基础条件从而结束幼年期,被天地灵气烙印下道痕属性,可以开始掌控灵能,学习使用各种技能神通拥有战力。
连御兽师也会在这一过程中受到本命灵兽的反哺,体魄精神力都得到本命灵兽的部分加持,加深人兽之间的精神链接,可以进入两者意念合一的御兽形态。
至此才算是真正成为一名被联邦认可的御兽师,可以去领初级御兽证明的那种,不然只能成为赵墨这种“我觉得我是”的尴尬境遇。
更会有天赋异禀的少数御兽师觉醒御兽天赋,成为登峰造极的关键台阶。
职业赛场那种群星闪烁的舞台里,人人都是天之骄子,已知觉醒天赋的选手不下三成,奶人的、叠甲的、上buff的,更别说一些藏得很深的老阴逼。
赵墨有在御兽官网的资料库里查过,黑纹蜥的普通进化形态黑沼蜥目前最高灵能等级的个体记录才不过26级,和它在自然栖息地当邻居的淡水沼鳄25级记录相比属于难兄难弟。
所以当初赵墨才会知道那黑市奸商口中所谓的“半步传奇黑沼蜥”有多扯淡。
能被尊称传奇的等级是60级,半步传奇怎么也得有50级,撒谎不打草稿了属于是。
同时赵墨也不相信当时自己王八绿豆看对眼的蜥蜴蛋会是什么万里无一的变异个体,还是顶级良性变异带着龙族血统的那种。
捡漏?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这是把人家一整条灰色产业链里的人当傻子,有点侮辱别人职业了。
瞥了眼在身侧摇来摇去的尾巴尖,后脑勺传来熟悉的痛感,三根青丝就这么了永远离开了他,随手就是邦邦两拳锤了过去。
既然问题不是出在这个孽子身上,那么赵墨基本断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从遥远前世打破时空降临的可能不光光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可能是有什么未知的天赋神通正准备破茧而出。
不过这个谜题都快要被揭示了,只等这个孽子到10级,一切都会拨云见日的。
从公园走回出租屋所在的老城区,正是少年少女们上学的高峰期,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开始忙碌起来,齿轮加速转动,这座背靠大城市的县城正在苏醒。
一路上他形象不修边幅特立独行,逆着嘈杂又沉默地遵守着秩序衣装得体的人流,一道道或是审视或是好奇的目光在这一人一蜥身上停留。
但也仅仅是停留,如今的赵墨只是过客,是不足以让他们牺牲时间来关注的过路人。
相对的,任何人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的目光,都不足以让现在的赵墨停下思考,停下他为自己不断筑建攀登所用阶梯的思想。
————
“你是......租楼上那间房的小伙?”
小区门口,牵着那只肉眼可见开始发福的苍云犬,穿着和赵墨同款战损白背心的徐大爷叫住了赵墨。
赵墨偷瞄了眼苍云狗腹部下垂疑似呼啦圈的赘肉,在敏锐察觉到苍云狗的眼神渐渐不善后才收回视线。
面色如常微微点头,
“嗯,是我。您是徐大爷是吧?我叫赵墨,近墨者黑的墨。”
徐大爷也是一愣:“你听说过我?”
本来只是想问出点关于这个搬来两个月神秘兮兮的年轻人一些信息,好跟其他老头老太太吹牛时多点谈资。
合着这小年轻对自己反而更了解?不会是个特务吧?
“房东老太太提起过,说你拖欠水电费。”
此乃谎言。
赵墨总不能说实话吧?
说他在楼下和房东老太太,在为小区里内衣频频失窃这件事吵起来的时候,自己当时正开着直播准备播游戏,结果一转变成走近科学户外直播和几十个水友吃瓜了全程吧?
老大爷老脸一红,心中暗骂一声:臭老婆子什么都往外说!让人家年轻人以为我铁公鸡呢!
反观赵墨脸不红心不跳,连背上闭目回味洗发水柠檬香味的阿孽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徐大爷:“咳咳,那我就喊你一声小墨吧。”
赵墨:“您随意,称呼无所谓的。”
徐大爷:“小墨你这是天天早上都去锻炼?”
赵墨:“倒也不是,夜里去,早上回。就在公园里也不远,简单练练。”
徐大爷:“啊这,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能熬夜?而且公园我也偶尔凌晨去遛过弯,没见过你啊?”
赵墨就轻避重忽略了前一个问题,耸了耸肩。
“就在公园后面那一片歪脖子树小树林里,人烟比较稀少。”
这下轮到徐大爷纳闷了,
“歪脖子树小树林?有吗?”
赵墨顿了顿,摸着下巴认真道: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说完就在徐大爷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的状况下挥手道别,拐进楼道,三步并两步爬上楼,完全不给他问东问西查户口的机会。
直到徐大爷午后遛弯时。
才在猎奇心的驱使下,第一次踏足这片以往偶尔只有小情侣悄悄钻进来的小树林,在见到一片齐刷刷向东方齐桩折断的歪脖子树后,方才理解了赵墨那句语气轻松的“简单练练”有多少含金量。
“卧槽!这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