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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梦
    “杨焘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天,人们在树林里找到了他,那时他的半截身子被埋在土里,额头上有明显的钝器重击过后痕迹。”



    昏暗的房间里,槐言正奋笔疾书着,在他的桌上是一本古朴的日记,粗糙的羊皮纸微微泛黄。



    这行文字在纸上鲜艳地闪耀了一秒钟,接着好像被纸吸了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个不幸的故事,我记得杨焘是一个很热心的朋友,曾经帮你做过班级值日。”



    羊皮纸抖了抖,纸上渗出了一行歪歪曲曲的小字。



    “可是,当天我醒来后发现,我的裤腿上沾满了泥,身旁也多了一柄莫名的铲子。”



    槐言有些急了,潦草地写到。这行文字在纸上闪了闪,也被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事的,你可能有点神经敏感。那天是周末,我记得你跟赵炎约好一起外出钓鱼,泥巴应该是打窝时沾上的,铲子应该是赵炎落下的。”



    羊皮纸抖了抖,纸上继续渗出歪斜的字。



    “不!你不懂!当天我和赵炎钓完鱼后,晚上就得到了赵炎的死讯,我扣完电话,发现自己的衣服上全是血迹。”



    槐言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手上的羽毛笔龙走蛇舞。



    “有可能是你杀鱼时太不小心了吧。我记得当时你钓到了一条五十公分的大鱼,为此还将它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在市中心骑到黄昏才回家。”



    羊皮纸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是真的吗?槐言揉了揉额头。



    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点神经敏感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事实,只见他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恢复了先前惊滞的神色。



    昏暗的房间里,一条亚麻绳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绳子的另一端,连的是一个女孩的脖颈。



    “啪嗒,啪嗒。”血滴落在地面上。



    “我真的是杀人凶手吗?”



    槐言抄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文字在纸上鲜艳地闪耀了一秒钟,随后也被吸了进去。过了许久,也没动静。



    好似无事发生。



    一片寂静声中,日记本猛然翻页,随后,一段夸张的,扭曲的文字渗在了羊皮纸上。



    “你觉得呢?”



    “砰!”门被砰然打开。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穿过槐言的脑门,他摸了摸头,血从额前的空洞中涌出。



    “嫌疑犯已被击毙。”接下来的是冷漠的人声,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波声。机械,冰冷,正如槐言此时,毫无生机。



    光离陆怪的虚影,鬼神呢喃的低语。



    梦在支离破碎。



    五月十八日,邮城中学。



    槐言惊醒,脑袋一阵抽痛。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虽然是梦境,但一切却是那么的真实,自己的头疼得厉害,好似留有子弹穿梭过后的痕迹。



    他猛烈地甩了甩头,期望自己能清醒一阵,可是耳畔旁依有轰鸣般的耳鸣声,脑袋里仍残留着尖锐的物品刺入后脑般的痛楚。



    “喂喂喂!你没事吧!”



    朦胧间槐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头发,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搞什么嘛!跟吃错药似的。”女孩皱了皱眉,伸出手指轻点槐言的额头。



    “能不能正常一点。”



    冰凉的指尖轻点在额头上,槐言愣了愣神,定睛瞧着面前的人。



    教室里同桌柔顺的脸,梦境里女孩冰凉的脸,此刻重叠在了一起。



    “诗言……我……”槐言只觉脑壳再次刺痛,那种被子弹刺入后脑再不断旋转的疼痛感仿佛又回来了。



    “我好像做噩梦了……”



    诗言闻声愣了一愣,眼睛扑棱扑棱地眨巴,随后笑靥如花。



    “在学校也能做噩梦?你可真衰唉!”



    那年夏日,对于邮城中学的学生们来说又是一个平常岁月。



    高二刚刚伊始,学习任务说忙不忙,整个班级还在磨合阶段。距离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还有段时间,刚刚从暑假里归来的学生们还在忙里偷闲中,教室里洋溢着一种轻松的气氛。



    “你做的是什么梦?”过了一会儿,诗言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探头问道。



    “我梦见了我变成了一个杀人凶手。”槐言老实答道。“每次行凶后我都会睡一觉,当我醒来后,便会忘记凶案现场里发生了什么。”



    “你最近在看东野圭吾吗?”诗言被逗乐了,继续追问:“我上次借你的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你不会读书读入迷了吧。”



    槐言和诗言都喜欢看侦探小说。上个周末,槐言拿着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换来了诗言手上的《嫌疑人x的献身》,只是槐言现在才看到了一半。



    “不是,这个梦很真实。甚至,很荒谬。”槐言说道,后脑到现在还隐隐刺痛。说实话,他有点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好吧好吧!你这么喜欢藏着掖着我也拿你没办法!你就守着秘密到老吧!”诗言赌气道,将头一扭,继续写作业了。



    槐言知道诗言说的是气话,但是心中仍然有余孽。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槐言曾经读到过一本书,讲的是梦境是现实的反映。



    也就是说白天里你在想着什么事情,晚上你就会做相似的梦。



    槐言不觉得自己会杀掉杨焘与诗言。



    哦不,是绝对不可能。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吓得槐言到现在仍冒冷汗。



    我真的会有这种想法吗?



    槐言直摇头。



    他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但是,槐言害怕。



    他想起了几年前诗言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说,有没有可能,现实也是这样子的呢?好人都死了,坏人全活着。”



    当时他给诗言做出保证。



    说不会的,因为有我在。



    但是槐言知道既然承诺了,就要履行诺言。



    可如今,自己遭遇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他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她,守护住这份诺言。



    甚至由于百货大楼的事件,因为他的连累,生活在宁静之中的诗言恐怕也要遭遇不测。



    槐言害怕这样。



    他抬起头,由于刚吃完晚饭不久,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回来,他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昨天的校庆,窗外蝉鸣响亮。



    一切都格外宁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