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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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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不要脸
    “这个隆昌敖的名字被弄污了,要不大姑娘先回府,我重新誊抄一份让霍裘山重新画押?”沈继文说。



    “罢了,弄污了一点而已,再进去被人发现了难免再生事端,回吧!”



    说着,萧靖芸便走下高阶,上了马车。



    降无殇将自己身影隐于转角,直至那简陋的马车走远,才匆匆提步跟上。



    百姓听说大理寺围了忠义侯府,将忠义侯霍裘山抓入大理寺,纷纷感慨幸亏当初萧家二姑娘同霍骁从忠义侯府搬了出来,此次才能免受牵连。



    还有和大理寺狱使有亲戚关系的百姓打听到,说平城太守称运往北疆前线粮草被雨水冲泡打开后竟发现全是荞麦皮。



    这折子一个月前就抵达大都,但被桓王压住了,直到昨日傍晚才被送达圣前,皇帝发了好大的火,让必须彻查粮草一事。



    在镇国将军府陪妻子为老将军们守孝的霍骁,眼看着跪在他脚下哭得不能自已的赖嬷嬷,负手而立,清隽的眉目间看不出情绪。



    那日忠义侯夫人申玉兰被霍裘山送走,临走前申玉兰死活哭求将心腹赖嬷嬷留了下来,托赖嬷嬷照顾她的一儿两女。



    到底多年夫妻,霍裘山看申玉兰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着不过是一个照顾儿子女儿起居的嬷嬷,便也同意了。



    忠义侯府遭难,眼看着大理寺围府不让进出,赖嬷嬷脑子转的快,借了萧府的威势说要给霍骁送刚做好的衣衫才得以出来。



    虽然霍骁搬出了忠义侯府自请去世子位,但总归还是他们忠义侯府的大公子。



    围了霍家的侍卫想到霍骁是萧家的姑爷,又只是一个仆人婆子送衣服而已,便命人跟着一路来了。



    “大理寺围府谁都不让进出,小公子吓得直哭,两位姑娘也手足无措!求大公子看在这些年夫人待公子还算妥帖的份儿上,救一救您的妹妹和弟弟吧!”



    镇国将军府正门口的石狮子之下,赖嬷嬷跪在霍骁面前,头都碰青了。



    “赖嬷嬷,如今我已经不是忠义侯府的世子,我只是一介白衣……有心也无力,嬷嬷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求求母亲的母家申家,说不定还有余地。”霍骁声音徐徐。



    “大公子可以救的!可以救的!陛下对萧家还是很看重的,只要大公子请大长公主在陛下面前说一句话,那比什么都管用啊!”赖嬷嬷满目期待望着霍骁。



    萧菀秀听到这话,心中怒火陡升,正欲起身,却被萧婉君按住了。



    “三妹?!”萧菀秀侧头疑惑看着眼神深沉的萧婉君。



    “霍家的事情,自有二姐夫解决,若他连一个老刁奴都处理不好,这般无礼的要求都无法推拒,以后如何护二姐?又如何……坐稳忠义侯的位置?”萧婉君道。



    萧菀秀想起萧靖芸走之前的话心有不安,她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想过霍骁还可以坐上忠义侯之位。



    萧菀秀还未回神,便听得霍骁一声叹息:“赖嬷嬷,母亲当初纵容两位妹妹伤了婉秀,不认错不说,还拿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嫡长孙女……子嗣艰难说事。如今大长公主丧夫,儿孙也无一保全,伤心欲绝病倒,忠义侯府出事……我怎还有脸求到大长公主跟前?”



    霍骁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却很明了,不愿意求大长公主。



    “我们忠义侯府和镇国将军府可是姻亲啊!好歹让大长公主先撑着……给候府说了情啊!”赖嬷嬷泪流满面。



    萧婉柔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直默念要忍要忍,可听到这句话着实是忍不住了,站起身立在门口吼道:“让我祖母拖着病躯,忍着丧夫、失子、失孙之痛给你们候府说情,侯府真是好大的脸!”



    “何为恬不知耻,今日我萧婉君算是领教了!”



    一身孝衣的萧婉君负手立于高阶之上,将萧婉柔拉至身后,缓缓走了下来,“当日忠义侯府两位小姐对我二姐投毒推入水中欲要我二姐性命,忠义侯夫人擅自打死我二姐身边陪嫁丫头,又用孝字强压我二姐不得诉苦申冤!我萧家灵堂摆在这里几日,都不见忠义侯来祭拜,也不知是心里有鬼怕我萧家亡魂索命,还是人性凉薄!现在出了事……一个老刁奴也敢提什么姻亲关系?!”



    赖嬷嬷全身一哆嗦,见萧婉君一步一步走下镇国将军府高阶,跪着向后退行了几步。



    萧婉柔沉不住气,立在那高阶之上怒喊道:“大理寺围了忠义侯府,正是因为忠义侯负责送至北疆前线的粮草有问题!萧家二十多口棺材还摆在这里,我十八弟腹部被剖开里面全是树根泥土!忠义侯安排的粮草在平城就变成了荞麦皮!没送到前线就不知所踪!你哪里来的狗脸……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让我祖母撑着病躯去给忠义侯府求情?!”



    霍骁身侧拳头收紧,心中亦是愧疚难当,毕竟忠义侯是他的父亲。



    萧靖芸换了一身孝衣,刚到灵堂便听到赖嬷嬷这一番言论,眸中杀气凛然。



    她从灵堂后走至人前,冷冷道:“堂堂澧国大长公主,难道是你忠义侯府的奴才吗?可以随意任由你们驱使?即便是病了也得爬起来给你们求了情再说……忠义侯府好大的派头啊!”



    赖嬷嬷一见萧大姑娘心就发怵,头碰的咚咚直响:“老奴不敢啊!老奴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啊!”



    络绎不绝来镇国将军府门前祭拜的百姓,听了忠义侯府嬷嬷这不要脸的言辞,有人当即就啐了赖嬷嬷一脸。



    “这老狗可真是脸大!”



    “张口就要大长公主拖着病躯去给他家求情!人家萧家灵堂摆在这里,一直到忠义侯被抓入狱之前都不见来上柱香,这会儿想起人家镇国将军府了!”



    “可不是嘛,军粮全都是荞麦皮,没运到北疆就不见了,萧家十岁的小将军肚肠里全是泥土树皮。要我说啊,若不是这粮草有问题,这萧家的将军们何至于会惨死到如此地步!那小将军才十岁呀!我家十岁小子还玩泥巴呢!他们忠义侯府还敢让大长公主去陛下面前求情,好生不要脸!”



    “要什么脸啊!怕忠义侯府早就不知道脸字怎么写了!”有汉子双手抄进袖子里,“当初那忠义侯夫人还在时,就敢动人家二姑娘嫁妆,主母都这般做派,想想那忠义侯府蛇鼠一窝,能有个什么好东西!”



    那汉子刚说完,就被自家婆姨拽了一把,示意他霍骁还在呢。



    汉子这才缩了缩脖子,跟着自家婆姨匆匆离开。



    “霍骁,你与二妹妹随我来,我有话同你们说……”萧靖芸绷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