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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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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惨不忍睹
    “我想起了!那日在登鹊楼前……被大姑娘打了的那个庶子!”



    “没想到将军府满门英豪,竟然也出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庶子!”



    “再心狠手辣,如今也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的男丁了!怕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刚才最冲动,最暴怒的萧靖芸看着这出闹剧,反到静下心来,她闭了闭眼不再和桓王的亲卫对峙,也不欲再看这母子俩的做作姿态。



    她开口:“萧靖尘,今日之事……你应当也看清楚了桓王对我萧家的态度!将来我萧家前途如何还是未知,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顶大罪的帽子扣下来!满门皆灭!既然你们不怕……等我萧家白事一过,母亲同我便请祖母主持将你记入族谱!镇国将军府将来荣耀也好……灭门也罢!你都不要后悔!”



    正在哭嚎的萧靖尘浑身不寒而栗,想起刚才桓王的态度,如同立时被泼了一盆冰水,嚎啕的嗓音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用力握了握萧婉君的手,看也不看做作的萧靖尘,道:“走吧,迎我萧家英灵回家要紧!”



    她转身走至双眸通红的兰芝面前,拿过兰芝给她带的白色狐裘,挺直脊梁走至抱着小十八尸身疯疯魔魔低声哄小十八的五婶元氏面前,蹲跪下身,用狐裘将小十八的遗体裹住。



    “五婶,我们带小十八回家!”



    五夫人元氏抬头,充血的眸子泪如泉涌,眼神茫然空洞的万物不存,声音哽咽颤抖:“可……可小十八的身体都被剖开了!我也……我也扶不住小十八的头!我扶不住小十八的头……”



    只这一声扶不住,竟是绞碎了她的心肝脾肺肾,辛辣酸涩让人绝望的悲痛情绪冲上心头,她险些克制不住哭出声,眼泪如溪流奔涌。



    她咬着牙道:“扶得住!”



    “五婶,我们姐妹一起扶小十八,一定扶得住!”她拼命攥紧狐裘,手背经络暴起,死死咬着牙喊道,“萧菀秀!萧婉君!”



    早已经泪崩的萧菀秀、萧婉君闻声疾步前来,蹲跪在萧靖芸身边,萧婉柔更是甩开了扶着她的贴身侍婢一瘸一拐朝小十八的方向走去。



    “今日!我们姐妹三人……抱着小十八的身体,扶住小十八的头颅!迎我萧家英雄,国之英烈小十八……回家!”



    十岁小童身穿铠甲的身体早已经僵硬,萧靖芸从五夫人元氏怀里托住小十八的脊背,萧婉君扶住小十八的头颅,萧菀秀抱起小十八的腿……



    “还有我!”萧婉柔死死咬着牙,双手托起小十八腰身,含着热泪高声喊道,“小十八!姐姐带你回家!”



    “扶起五夫人!”虞氏强忍住哽咽,强撑着喊道,“回家!”



    漫天飘洒着纸钱,镇国将军府主母虞氏走在最前面亲自抛洒纸钱为忠魂引路。



    虞成新扛起抬棺杠木,吼道:“起棺!”



    除了那口已经碎裂的小棺材,三口木棺依次被扛起,在萧家护院的护卫之下迈进了大都城北门。



    刚还哭嚎的萧靖尘忙跪挪至一侧,心里惶惶不安。



    北门守正同守门兵士,见痛哭悲泣的百姓纷纷跪下,亦是跟着低头颔首单手攥拳击胸,对着缓缓入城的忠骨行军礼。



    萧靖芸怀里紧紧抱着她最小的十八弟,萧婉君稳稳扶住小十八的头颅和颈脖相接,跟在三口棺木之后,步步稳健朝镇国将军府走去。



    萧婉柔看着沿途跪拜痛哭的百姓,恨不得立时提起长鞭奔赴边疆,杀尽害了她萧家男儿……害了小十八的贼人。



    “桓王对我萧家的态度,便是皇室对我萧家的态度,小四……今天你亲眼看到他们怎么对待小十八,怎么对我们祖父和叔叔还有弟弟……给他们用的什么棺木,又怎么对我们萧家!你可明白……萧家已经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萧家了。如今的萧家危如累卵,已没有时间再容你慢慢成长!小四……你得长大了!”



    萧靖芸目视前方眼眶酸疼,一字一句对她身旁托起小十八腰身的萧婉柔说道。



    萧婉柔眼泪越发受不住,哽咽点头:“小四明白了!”



    枝如承晏负手而立,手中紧攥着那枚早已被养的通透无比的血玉扳指,视线望着脸色惨白的萧靖芸,只觉她那双眼中呼之欲出的锋芒要藏不住了。



    王迎泽含泪跟着百姓一路往将军府步行,可人还没到将军府门口,就被王相府的护院强行给请了回去。



    百姓一路哭着跟随到了将军府门口,大长公主早就带着萧家幼女在将军府门前等候。



    她亦听闻了北城门口桓王做下的事情,尤其见四个孙女儿抱着小孙子的遗体回来,大长公主睁大眼望着这个最小孙儿的尸身……伸手不敢去碰,放声痛哭,恨如头醋!



    “桓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萧家儿郎!我要进宫面圣!我要……”大长公主强撑着痛呼一声,人竟晕厥了过去。



    “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潼嬷嬷吓得脸色煞白。



    萧府门前乱作一团,虞氏如定乾坤之柱石般立于镇国将军府正门,命人将大长公主送回清松院。



    安排老将军、将军府五爷和七郎、十八郎重新清理遗体,装殓入棺。而其他没有能回来的萧家男儿,以衣冠入棺。



    萧家如此悲惨,可想而知前方战事怕是已惨如地狱。



    镇国将军府敞开的几扇府门内,搭了天蓬的院中,二十多口棺材依次排开何其悲壮!



    痛哭流涕的百姓是哭镇国将军府,也是哭这大澧,西梁北楚联军强犯澧国,将军府男儿尽死,何人还能护这大澧山河,护这大澧万民。



    萧靖芸从长公主清松院出来,望着阴沉沉的天,眼睛酸涩的撑不住,闭上眼已是泪流满面。



    “长姐……”



    听到耳边传来七妹妹萧婉宁哽咽的声音,她忙偏过头不动声色抹去眼泪,转过身来,看着小手揪住她衣摆的庶妹萧婉宁。



    她克制情绪,握住萧婉宁冰凉的小手,蹲下身与她平视,哑着嗓音问:“小七怎么在这里?你乳娘呢?”



    萧婉宁双眼红彤彤的,咬紧牙关问:“长姐,祖父和爹爹、叔父、哥哥他们……是不是被人害了?”



    不等她张口,萧婉宁便道:“长姐,小七已经不是还未开智的懵懂幼童,我已七岁!也同长姐读了兵法,也随先生念了圣贤书!我不傻!若非有人暗害,我萧家男儿怎么会一个不留?连十八哥都不肯放过,这不是斩草除根斩尽杀绝是什么?!”



    望着萧婉宁眼底曾经的清澈明净,被如今不同于稚童的沉稳之色取代,她紧抿着唇,心中酸楚难当,抬手摸了摸萧婉宁发顶,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应当是最无忧无虑的稚嫩幼童,因骤失祖父、父亲、兄长,好似一夜之间长大,她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小七……”萧靖芸屈起食指抹去萧婉宁的眼泪,低声道,“母亲,还有祖母和婶婶们,还有众多的姐姐……我们会为萧家讨回公道,也都会护着小七平安长大!前路漫漫,我萧家未来皆在我们众姐妹手中。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等你长大后……长姐会让你看这大澧国,谁家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