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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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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当局者迷
    如果是凡人,也许要花十几年的时间,才能走遍他走过的地方。



    这就是修仙者的好处,只用花很少的时间,却能做更多的事情。



    可惜的是,终究还是没能找到百花山。



    楚剑雄合理怀疑百花山也许是一座会隐身的山,只有特定的时间,它才会现于世人眼中。



    也有另一种可能,百花山根本就不在江东地界!



    所以他一开始就找错了!



    夜里,楚剑雄会梦到自己找到了百花山。



    山风一吹,漫天花朵飞舞,而梦中的那个女人,在百花丛中对他微笑。



    在梦中,他年轻,健康,富有活力,能够看见很远的东西。



    他走过鲜花地毯,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这一路走来的不易。



    可惜,美梦总是不长。



    梦醒后,他会感慨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美好愿望。



    而人生总是有很多遗憾。



    也只能无奈接受。



    因为这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兜兜转转十数天,未能寻得百花山,站在辽阔无际大海的边缘,楚剑雄呼吸了一口腥甜的海风,收拾好心情,踏上了返回的旅程。



    他累了,去附近的村庄买了一匹驴子,骑着驴子,晃晃悠悠地向黄柳城行去。



    他没有忘记李繁丰,打算去云来客栈和李繁丰聚上一聚。



    说不定还能遇见李繁丰所说的漂亮姑娘,当然了,楚剑雄可不是特意为了这个才去的,而是为了朋友之间的情谊。



    雪花飘零,驴蹄得得,踩过平坦的黄土官道,溅起不少尘灰。



    雪停了,放晴了,今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云朵飘飘。



    楚剑雄换了个姿势躺在驴背上,对着蓝天白云,和煦阳光,因为双目失明,也不觉得刺眼。



    云儿洁白,大朵大朵,垂得很低,仿佛搭个百来丈高的梯子,就能摘下来。



    可惜这样的美景,楚剑雄却无法欣赏,只能闻闻清醒的空气,感受一下阳光的温暖,和徐徐而来的清风。



    小毛驴行走在田野上,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有明确的方向。



    楚剑雄虽然看不到,但能够释放真气,感知周围的环境从而判断地形,并且他手中有地图,可以摸地图上面粗糙的墨水印记,而察看地图。



    表面上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瞎。



    前面出现一条三岔路,其中一条通往王家屯。



    楚剑雄想了想,一拍驴臀,改变了原有的方向,往王家屯的方向行去。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临近王家屯时,楚剑雄把小毛驴栓在路边,席地而坐,掏出一个粗面饼子就着水吃了起来,一边吃饼,一边喝水。



    填饱肚子后,他继续骑着小毛驴行向王家屯。



    远远地,他感知到一片黑色的雾气笼罩住王家屯。



    这是不祥之兆啊。



    楚剑雄微微皱眉,将更多真气释放出去,但是黑雾遮挡,让他真气如同泥牛入海,很快消散于无。



    无法凭借真气感知王家屯的内部情况!



    楚剑雄本想回叶知寒的简陋小家,暂歇一晚,如今却在村口不远处裹足不前。



    好像有点危险,进不进去呢?



    楚剑雄陷入了思考。



    犹豫良久,他还是决定绕道而行,小心使得万年船。



    “来客人了,哼哼。”



    听到声音,楚剑雄脚步一顿,回头看到黑雾中走出一位黑袍老者,脸色惨白,两腮凹陷,骨瘦如柴,左眼朝上,右眼朝下,手里握着一串黑玉佛珠,轻轻捻动。



    “你是何人?”



    “哼哼,世人呼我阴山老鬼!既然来了,便是有缘,留下喝一杯吧,品茶论道,以茶会友。”



    “楚某要事在身,不便叨扰。”



    “不给面子?”



    黑雾从四面八方飘来,令楚剑雄无路可退,他眉头一皱:“既然阁下盛情难却,楚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剑雄抬脚行入黑雾之中。



    约摸一个时辰之前。



    距离王家屯三里外的一处荒山上,坟茔众多。



    一处摆着不少纸烛贡品的坟包上,突然一只手冲破泥土,探了出来。



    接着另外一只手也探出泥土,两手发力,硬生生将上方的土层破开一个缺口。



    接着一个脑袋拱出地面,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



    乃是村长王大强之子,狗剩。



    狗剩茫然地环顾四周,捂住疼痛欲裂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自己和父亲,乡亲们入山打猎,然后看见林木中飘来一个没有双脚,黑发遮脸的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很快就飘了过来。



    然后记忆就断层了。



    醒来时,发现一片黑暗。



    自己被埋在了土里,还好埋得不深,让他成功逃了出来。



    他娘的!



    哪个狗日的把老子埋了!



    狗剩心怀怒气,站了起来,回头一看木头制作的简易墓碑上写着:爱子狗剩,生:辛卯年庚子月酉日辰时,卒:癸卯年甲子月甲子日亥时。



    “去你的!”狗剩一脚踢翻了墓碑,又把墓碑前的香烛纸钱踩得稀巴烂。



    谁开这么大的玩笑?



    等我回去,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任谁突然被人埋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狗剩怀着怒气,抬脚走了三里路,走回了王家屯。



    日落黄昏,天边残阳似血,狗剩走进王家屯,发现沿途的村民见了他,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村口摆着一副小板凳,坐在上面唠嗑的几个村民见到狗剩,仿佛见了鬼一样,纷纷起身,避之不及的模样。



    “王大娘,李叔,周大伯,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狗剩连忙追了上去。



    王大娘,李叔,周大伯等人,立刻加快了脚步,飞速向家中跑去,全然不理会狗剩。



    同时大叫道:“狗剩回来了!狗剩回来了!!”



    狗剩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路向家跑去,进了家门,看到父亲王大强正坐在院子里砍柴,姐姐二丫正坐在一旁剥玉米。



    “阿爹,姐!他娘的!谁把我给埋了!我跟他没完!”



    王大强看了狗剩回来,愣了愣道:“狗剩……你,你回来了?”



    二丫眼珠一瞪:“阿弟,你……”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狗剩啊……”王大强痛苦地闭上眼睛:“你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我……我已经死了吗?”



    狗剩低头看着自己惨白的双手,瞳孔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