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有些头大,他如今最不想见到的有三。一是枪擂上的中年人,因为被打出了阴影。二是父亲的墓,因为他搞丢了父亲的作品。三便是身后这个女人。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修士,也是整个万宝阁的掌权人。
几年前,自己曾与父亲一同来过万宝阁购买材料。那时候的自己年纪幼小,还不懂事,所以对这的一切都挺好奇,便在其中逛了起来,结果无意间撞上了身后的这个女人。
原本自己本来想着道个歉就算了,谁知她居然极度颜控,非要拉自己去房间,说什么道歉就要表现出诚意来。
最后还是父亲听闻动静后赶过来,让自己先独自回去才解决了这场闹剧。不过那天父亲回来时,就好像是春节回去被反复询问什么时候结婚的打工人一样,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陆知认为自己不愿出门的性格,她多少要沾点锅。
“蔚掌柜,还请不要与我开这种玩笑。”
“叫蔚诗。”
“蔚诗小姐,我是真没有想要谈婚论嫁的想法,
麻烦您高抬贵手行吗?”
“小陆知啊,你怎么能这样呢,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喜欢你,你却这么想要拒绝我!唉……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虽然她的话语是这样说,但双手已经从自己的眼前拿开。
陆知松了一口气,赶忙退到一边,然后看向了蔚诗的方向。
几年没见,蔚诗的容貌丝毫未改,依旧保持着年轻的模样,不过比起几年前的她倒是少了一份妖娆妩媚,增添了一分沉稳大气。
“怎么突然想要购买起银辉石,怎么,你锻造长枪的技艺突破了?”
陆知点点头,并没有对其隐瞒:
“嗯,最近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能成。”
“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我会知道之类的话嘞,没意思。”
蔚诗看向陆知,暗暗感叹了一下陆知的相貌似乎比以前更俊朗了些许,随即转移话题:
“能用得上银辉矿是好事,代表了你做出的武器终于能被修行者作为兵器使用。看来你确实是有遗传上你父亲的天赋,最近一直听到你资质平平的传闻,害得我还担心了好一阵,看到你这么自信,我也就放心了。
这银辉矿你直接拿去用吧,反正也就百来金币的事,只要等武器做出来后别忘了拿给姐姐我看一看。”
“也就……”
陆知突然对狗大户有些过敏。
这时,蔚诗凑了上来,悄悄在他耳旁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样,娶了我,这些都是你的哦?”
最终,结局以陆知顶着通红的耳朵,逃跑一般地离开了万宝阁为告终。
……
回到后院,陆知将那颗银辉石捧在手中。随着自己的操控,银辉石居然如同液体般沸腾起来,然后开始缓慢缩小。
在这期间不断有碎屑从银辉石内掉落,拳头大的石块居然缩小到拇指大小,其相貌也变得晶莹剔透,唯一不变的便是那层薄雾似的光芒。
启动熔炉,火舌与生铁亲密接触,与之前的锻造不同,此时生铁的数量至少是平常的5倍之多。
只见在生铁彻底红热那一刻,陆知单手持钳,将那重达几十斤的锻铁转移到铁砧之上,而后右手高举锻造锤。
铛铛铛!
只听三声闷响,陆知居然只凭三锤便将长枪的形状敲出了个大概。这次不仅仅只是锻造一个枪头,而是要把整把武器完美铸造出来。
枪身还保持着烧红的状态,陆知继续挥舞着锻造锤。每一次敲击,自己的脑中都会冒出一些对枪法的感悟。
“枪者,必将有勇猛精进之势。”
“枪若刺,便要直捣黄龙。”
“枪若扫,则要横扫千军。”
“持枪立世,不拘泥于被动守御,秉持以主动而强攻。”
一次又一次敲打,一遍又一遍的思索。这种感受很奇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脏里萌芽。
当他回过神来时,眼前的长枪早已不似刚刚那般粗糙的模样:枪身长约六尺有余,表面流转着淡淡幽光,宛若夜空下的深潭。
但还没完。
陆知掏出那块经过提纯的银辉石。
只见银辉石在他手中熔化,然后慢慢攀附上枪身,融入了自己在上面事先预留好的凹槽中。
漆黑的枪身顿时就多了许多银白色的纹路,仿佛白龙在其上盘旋。
一般的匠师在做这一步时得不断保持高温,让银辉石自行与铁矿融合,这种手法如果让其他的铁匠看见一定会嫉妒得流下血泪。
“嗡——”
一股淡蓝色的微弱光华笼罩在长枪上,长枪的周围甚至产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经过银辉石的加成,整把长枪变得灵动异常,枪杆也变得柔韧,此时的长枪才能经受住灵力的灌注,这也代表了陆知做出了第一把入品级的武器。
陆知满意地伸出食指摸了摸枪身,顿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双手紧握长枪,几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宛若无物,明明自己还没开锋,但那闪着寒芒的枪刃却足够削铁如泥。就算锻造它的人是自己,陆知依然啧啧称奇。
正当自己准备试枪时,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陆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等等,至少让我先回床上……”
……
……
醒来时,天已拂晓。
陆知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了床榻之上,而且身上盖着厚实暖和的被子。看了看房间内熟悉的摆设,陆知一惊。
他记得昨日分明是倒在了院内,怎么现在却躺在了床上,就算是小偷窜门也不可能服务这么周到吧。
突然,一股香味飘荡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陆知扭头望去,发现香味的源头正来自于厨房。
他站起身来,走到餐厅,就看见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坐在凳子上吃着东西,见他过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而这位女子,不是蔚诗,还是何人。
“哟,你醒啦,虚弱的感觉不好受吧?快过来吃点。”
蔚诗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确实很需要补充营养。所以犹豫了几秒后,陆知才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碗筷,坐在对面吃了起来。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呢。”
蔚诗笑眯眯地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末了才说:“你昨天在院外睡着了,我就帮你搬到床上了呗。”
她的话令陆知哑口无言。
虽说自己和蔚诗有些不对付,但毕竟是受她帮助,陆知沉默片刻才说:“谢谢。”
“等等,不对,你咋知道我会晕倒在院外。”陆知忽然想到了问题关键。
“每个第一次做出超凡物品的匠师不都是这样,毕竟你们又没有灵力的催动,所以会以自己的精、气、神为代价,以辅助超凡的诞生。
后果便是在完成超凡创作后,你的身体会陷入巨大的亏空,导致进入深入灵魂的困倦。不过也就只有第一次会这样,放心啦。话说我还以为你父亲已经教过你来着。”
蔚诗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里的饭粒扒拉进嘴里,一副风卷残云的模样。
陆知从未从父亲口中听过这回事,他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锻造都很少教自己,就好像父亲他非常不想让自己走上锻造这条路途一样。
“所以你知道这点,特地过来帮我的?”
“那当然。”
蔚诗才不会傻到说自己是来打探陆知第一手武器的消息这回事。
“对了,那把长枪我帮你放屋外的武器架上了,姐姐我可是帮你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保养了一遍哦。话说,你有没有帮它取个名字?”
蔚诗回想起他进门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即刻被地板上静躺的长枪紧紧锁住。枪身之上,流转着决绝凌厉的枪意,即使她已是蕴体期的修士,居然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见过许多更好的武器,但大多只是材料更好或手法更好,没有一把能像这样蕴含着如此强烈的杀伐之意。蔚诗现在特别好奇他是怎么做的这一点的。
“名字么?还没想好,要不叫破军怎么样?”陆知脱口而出。
“破军啊。”蔚诗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字,随后点点头,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确实很适合这个名字。
“那么。”
蔚诗脸上的表情不复刚才的玩笑,她站起身走到了陆知跟前。
“陆知,我想邀请你成为我们万宝阁的客卿,不知你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