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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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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群狼的饵食
    火光越来越弱,没有人为它添柴,最后只会陷入完全的黑暗。光亮的范围逐渐收缩,于流却还是能看见周围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甚至能看到他们的轮廓。



    它们很有耐心,等着火光消失,它们也没有多少耐性了,它们越靠越近,喉中的低呜声不断牵扯着于流紧绷的神经。



    那股属于野兽的腥味愈来愈浓郁,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要最后一丝火光消失,它们便会一拥而上。



    而自己的胜算呢?



    于流握紧手中的长棍,粗糙的棍面擦破了皮肤。



    一共八只,六只在正面虎视眈眈,还有两只在背后稍远的地方伺机而动。



    这之中是否有他们的头领呢,抑或是这甚至不是它们的全部。



    不论如何,都是要打败它们的。



    这时候有些后悔深入到这么个地方来,倒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了。



    一根破棍子,连把刀都没有,就凭自己这个露气阶段的修为,任何术法也都不会,只能像原始人一样战斗。



    往好了想,自己还是有些力气的,而且感官也还算敏锐。理论上,只要躲开它们的进攻,然后给它们一棍就可以解决掉一只,然后一只一只,就可以全部解决了。



    多简单呐。



    劈里啪啦的燃烧声音兀地消失,火光被摸不着的黑暗吞噬,只余下点点火星,还能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终于它们行动了,凄厉而又阴狠的狼嚎穿透森林,这声音在正面更远的地方,还有第九只!它们的头狼。



    前面离得最近的一只突然冲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两只离自己稍远一点的。



    首先是三只的冲锋小队,于流借着微弱的火星,侧身躲开最先的那只,而后挥舞手中长棍重重地打在了第二只的狼头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咽。第三只来的没那么快,于流再次闪身躲开。



    这只是第一次试探,于流也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更恶劣,他们的体型有些大了,估计跟藏獒都差不多了。



    而且黑夜中的作战,实在有些不利,自己还能这样保持高度专注战斗多久呢?看不清,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扑个满怀。



    没有喘息的机会,第四只第五只也加入了战斗。



    五只狼刚好站住了于流的四周,没有逃跑的空间。它们井然有序,或两只或三只同时发起进攻,每一次于流都只能狼狈躲避,或是回一一棍,不痛不痒。



    于流绕着柴火烧尽后遗留的火星,在原地打着圈圈。



    这样被动的局面,受伤的只有自己。仅仅三轮进攻,于流身上就已经留下了五道伤痕,其中有一次没注意到背后的偷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爪痕。



    鲜血从破损的衣服里浸出,空气侵入伤口传来刺骨的寒冷。倒是疼痛倒没那么难忍,毕竟早已习惯,伤口不一会儿就痒痒的,开始发热愈合。



    不行,绝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不然自己迟早要被他们耗死。



    这次不再留力,于流也没想着怎么躲开第二只,只将全力留给了正面的这只幸运儿。



    右腿站立,腰肢发力,长棍在空中抡圆了,就像空中的那轮圆月。棍子躲开了最硬的狼头,陨石一般砸在了它的腰上。长棍也应声断裂。



    它只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像是无主的包裹,急速飞向了看不见的森林深处。最后发出一声闷响,而后就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



    它没死,但差不多了,至少脊椎骨断了。



    第一只!



    连喜悦的时间都没有,身旁的一只咬在了于流的右腿上,那种锯齿般的疼痛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于流大吼着,将手中断棍旋转,断裂的尖口朝下,闪电一般刺向它的身体。



    它仍然不松口,或者说它来不及松口。于流凭借着蛮力,断棍刺透了他的身体。



    鲜血仿佛瀑布一般从它身体的缺口倾泻而出,生机也随之飞速流逝。



    它甚至连呜咽声都没有,牙齿都还紧紧嵌在于流的右腿。



    “畜生,喜欢咬我是吧。”



    于流骂骂咧咧地把狼头掰开,从自己腿上取了下来。它的身体就像软泥一样,盖在火堆旁边。



    而它这一嘴毫不留情,皮肉被撕毁殆尽,这下寒冷真的是直接接触到了骨头。滚烫的鲜血浸湿了布鞋,但又很快冷却下来,黏糊糊的。



    甚至顾不得这些,把断棍拔出,于流冷静得像是机器,看着它们。



    “第二只,还剩七只,你们都来吧。”



    像是听懂了于流的挑衅,它们会以更尖锐的嘶吼,夹杂着愤怒。七匹狼同时的嚎叫,几乎要撕裂天空,像是从异世界来的魔王,要将所见的一切都厮杀。



    狼这种生物真的是充满血性,它们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却,反而更加充满斗志。



    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以血为祭,皎白的月光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厮杀的盛宴。



    除了头狼,剩下的六只也加入了战斗。它们或扑上来,或冷不丁地给于流的背上、腿上来一爪。



    而于流因为之前右腿上的伤,行动已经不便,只能任凭它们的进攻如疾风暴雨般打在自己身上。



    “喜欢以多欺少是吧,那就来拼拼觉悟吧,看看你们能舍弃多少。”



    像是蜥蜴捕食的时候的舌头,于流反手抓住扑过来,尚在空中的一只。它的脖子被于流死死钳住,它的眼睛满是惊恐,胡乱地挥舞着爪子,于流手臂又新添了几道抓痕,却越抓越紧。



    而迎接它的是死亡,断棍插进了它的嘴里,直接透过背部。



    “第三只。”



    多受点伤而已,但是迎接你们的是死亡。只要我还没死,再添一道,两道,三道爪痕又算得了什么。哪怕千百道,我还有一口气,死的都是你们。



    断棍插得太深已经拔不出来了,于流随手把它丢在一旁。



    把手臂凑在面前,像是羊妈妈为初生的羊羔舔舐。于流静静地品尝着自己的鲜血,又甜又辣又苦,为什么自己还觉得这味道不错?



    欻!



    似乎是一个飞镖,它携着破空声,从黑暗中袭来,向着于流。



    连这短暂的闲暇时光都没有,于流甚至连反应都几乎没有,只能凭着本能尽力去躲避,但是那锋利的物什仍旧划破了自己的破烂身体。



    腰间留下了一条巨大的血口,疼痛和瞬间的无力感,几乎让自己直不起身子来。



    只能捂着,鲜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是什么?本以为它们有威胁的东西只有爪子和牙齿,一不小心就大意了。



    是有别人?还是它们已经拥有可以使用器物的智力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于流瞬间冷静了下来,那股子狂热劲也在悄悄散去。



    甚至萌生惧意、退意,为什么我要如此自大,独自来到森林深处?为什么偏要逼得我走投无路?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哪怕被老师骂,哪怕被同学孤立,哪怕没有人理解我。也比现在的处境要好。



    要不,就这样算了?就这样解脱了?



    这场梦早就该醒过来了,于流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硬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我爱你哟,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