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哩哩...”
电子铃声的响动突然出现在废弃钢厂内。
兰安本还沉溺在愤怒中,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的一抖。
眉眼压低,谨慎地观察四周,并没有人。
开启感知。
厂房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滴哩哩...”电子铃声又响起来。
由于厂房太过空旷,回声环绕其中。
兰安只好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声音传开的方向。
迈步走出,越靠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一处顶梁柱的角落,兰安垂眸一瞥,只见水泥地上赫然有一部智能手机。
而铃声正是从手机在发出的闹铃。
兰安将其捡起,看着屏幕上方的闹铃提醒的信息:
“下班了,记得祝女儿生日快乐^O^。”
看见这段信息,兰安表情瞬间僵住。
这是昨天四位受害者其中一人的手机?
兰安手一抖,关闭闹铃,并下意识的点开紧急电话。
他竟然萌发出报警的念头。
所以...这次要拨打报警电话吗...
今时不同往日,兰安现在也杀了人,如果警司查起来他多半会被判刑。
他开始恐惧,如果诡兰不杀死黄毛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焦虑弥漫他的全身,那是常人无法察觉的黑色气息。
“那对黑衣男女!他们也该被判刑,他们犯了绑架罪!”
“可我是自己上的车啊。”
“是他们将我催眠,他们再不济也是那几个杀人犯的帮凶,他们两个也跑不掉。”
“但我就是杀人了,杀人了就该判杀人罪。”
兰安全身大汗淋漓,发丝被汗水浸湿。
他太紧张了,只要脑中想到一个点,便会往最严重,最消极的方面深究。
他再次感受到意识深陷,思维局限,无法自拔的无力感。
“停止你的「陷恶」!”兰安几近崩溃,眼眶泪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像是在命令脑中的诡兰。
可无人回应。
兰安当下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害怕蹲监狱,害怕没有自由,害怕连做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悲痛,所以想流泪。
“诡兰!我叫你给我停下!”兰安带着哭腔怒道,言语铿锵。
尽管情绪是极致的恐惧,可他还是从中抽出一丝理智。
然而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思想再次变化,情绪也随之改变。
杀死那两对狗男女!杀死剩下的两个杀人犯!
现在被渲染的情绪是,愤怒!
如此快速的情绪转变,兰安再次确定,一定是诡兰在使用「陷恶」诱导自己。
见实在是说不动,他只好咬牙切齿地运转起静心咒:
“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霎时间,思想冲破囚笼,兰安的情绪更加饱满,极端的思想渐渐稳定。
他身上黑色的烦恼气息褪去,那是诡兰解除了对兰安施展的「陷恶」。
这是一种诅咒灵术,当中术者情绪不稳定时,便会无限放大中术者的负面情绪,使其崩溃。
兰安以前可没少被诡兰这样折磨。
现在的诡兰正被一堆经文压制,“该死的主人格,明明差一点就能让他崩溃堕落。”
他的吐槽苍白无力,细弱蚊声。
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情绪风暴,兰安甚至忘记起初是什么导致自己失神。
回看手中的手机才想起来。
是闹铃提醒,手机的主人提醒自己该给女儿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就是这段话唤醒兰安的一丝良智,从而导致后续一系列烦恼与担忧。
调整好思绪,防止再被诡兰种下「陷恶」。
兰安再思考起报警这个问题。
没有极端的情绪让兰安很快想到重要的一点
那四个受害人的衣物!
净身火只会灼蚀活物,而受害人的衣物应该昨夜被三个杀人犯逃跑时有意拿走了。
不过三个杀人犯大概率不会丢太远,毕竟四套全身衣物质量可不低,况且昨晚那个黄毛还被「强子」给打晕死过去,总得有人背。
想到这里,兰安莫名奇妙的笑了一下,想起自己濒临死亡时看见黄毛男子右脸上一个黑肿的大包。
他也是通过这点猜测对方是昨晚三个杀人犯的其中两人。
那为什么还有一个杀人犯没来呢?
这不是兰安现在该想的,他将受害者的手机揣进了兜里。
先是沿着厂房内寻找衣物。
果然,没有找到。
抱着坚定的决心,兰安从大门走出厂房,手机开启手电筒。
眼前是一片嫩绿的杂草地,草高没过脚踝。
一道刚开辟出来的路映入眼帘,一路的草叶都沾染的鲜血。
这是刚才长发男子逃跑的路线。
兰安并没有思考过多,转过视角,查看是否有别的线索。
当手电的亮光照过另一片嫩草,一滴白色吸引住他的目光。
兰安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去触摸草上的白色。
收回手,望着指尖沾染的白色...
粉尘?
兰安摩擦指尖,确定这就是粉尘。
一路望去,发现草叶上或多或少都沾有一点白色粉尘。
回想昨夜,杀人犯在逃跑时崩发的烟雾。
那烟雾弹的制作很粗糙,粉尘将兰安的全身都染白了几分。
而眼前的粉尘多半就是昨晚三个杀人逃跑时留下的。
兰安开启半径三米的感知,谨慎向前。
五分钟后,一路走到头,走到了狭窄的马路,路的两边都有一些水泥楼房。
“呵,这个金牛街区真不愧是杭市最穷街,用郊区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这里应该是一个乡镇。”
兰安吐槽一声,发现在路边有一个小型垃圾堆。
围墙高一米,里面放有四个大型垃圾铁桶。
铁桶中的垃圾堆积较高,这两天应该没有处理过。
一堆没有做任何分类,没有任何隔离的垃圾全部倒在一起。
兰安站在围墙外观察,一股刺鼻难闻的腐烂臭味就快将他熏倒。
“那些衣物最好tm的在里面。”兰安屏息走进其中,从外面两个垃圾桶开始翻找。
不知是何黏腻的厨余垃圾沾满手掌,兰安耳边全是蚊虫的嗡嗡声。
将前面两个垃圾桶都翻了一半,兰安停了下来。
他猜测前两个垃圾桶绝对不是这几天堆积的,看这个腐烂程度更像是沉淀了十天半个月的杰作。
兰安抱着最后的希望,翻找起里面的两个垃圾桶。
没翻几下,一声吐槽响彻天际。
“草!!!”
和着乡镇的人图方便,是先把外围两个垃圾桶倒满才倒里面的垃圾桶。
兰安扯出一件有一件衣物,将其全部丢在空地。
数了数,确实是四套,丢弃掉内裤内衣这类贴身衣物。
兰安映着月色,抱起四套衣物走进杂草地,摸黑回到废弃钢厂。
将衣物一套一套分类好,放成四堆。
再次打开手电。
果然,每件衣服上只有刀割的痕迹。
昨晚流出的血液都被净身火给灼蚀掉了。
兰安又看向自己的短袖,一样,没有血迹,只有刀痕。
最后,兰安实在忍不住了,那无数的厨余垃圾黏腻在他的衣服上,刺鼻气味熏臭无比。
他快步跑到厂房外的杂草地呕吐。
将上衣脱下,丢...他将衣服翻了个面,搭在肩膀上,并没有丢弃。
回到厂房内,拿出捡到的受害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随后点开紧急电话,果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司,金牛街的金牛废弃钢厂有人...犯罪。”
兰安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杀人两字。
其实只要有警司来就行了吧,随便怎么说都行。
电话那头的警司认真记录,“嗯,金牛钢厂,凶手具体犯什么罪?”
警司耐心的询问。
见此,兰安无奈冷语:
“死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