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天下！”
随着一个男人尖细的声音。
宽阔的秘境试炼场里，由中央控制器模拟出的岩浆环境逐渐消失。
露出了圆形的负载空仓内，这场世纪之争的终局。
两个人，一竖一横。
竖着的男人浑身浴血，交替的旧疤铺满脸颊，表情能力已经基本丧失，此时认真地把一柄小巧的剑从左肋拔出。
噗嗤——
匀称有力的肌肉轮廓里，鲜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男人却毫不在意，只是伸手点开自己的人物面板。
与此同时，世界频道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刀狂叶哲人！”
“天下第一！！！”
叶哲人没有理会这些家伙，不过暂时也没有传送离开的意思。
他还是有些享受这种，把一名从上个大修炼时代开始，就一直辉煌至今的强者，当场斩杀的感觉。
“对方，应该很享受吧。每次站在这儿看着强敌败亡……”
想着关于剑尊的一切，叶哲人无视了对方业已分段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操作着自己经营了三十五年的面板，他有一件始终搞不懂的事，终于要迎来它的答案。
“剑尊他凭什么？”
『叶哲人
等级：135（99.9%），称号：刀狂
身体解放程度：83.2%，战意：7（17.5%），职业：超重型双刀客
基础属性：力（8）智（7）体（5）敏（9）
附加成长：力（88+5）智（3+11）体（25+83）敏（91+176）
装备：戈隆的尖牙（体+3，敏+111），深红头巾（智+11），刀狂之剑全副（力+5，体+83，敏+65）
专长：爆衣（裸防护和副装，可获得所属职业的全属性成长加值）
成就：天生战狂，孩子王，正义执行官，灭国者，偷香贼，天下第一（永久持有……）』
“永久？”
看到这个不太常见的词条，叶哲人瞥了眼地上躺着的某人，给他发了个红色侦测。
『天下第一』
发现对方仍然有这个称号后，叶哲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师傅的叮嘱，敌人的羞辱，佳人的离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天下第一’喂！
“等等！”
就在他彻底慌了神时，那种异常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叶哲人想起了自己出生的那天。
后来，他的师傅林真人，把那种情况称为天授。
只是在叶哲人抄录真人的遗物时，他看到了一声叹息。
“人能胜天已属实难，而胜他人所遮蔽之天，难亦不可谓其多艰！”
最初之时，叶哲人没有悟透师傅他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为自己身怀有‘超重型双刀客’这项绝世本领，却因为先天暗弱不能扬名天下而感到遗憾。
这个‘他人’自然也被理解成小人。
叶哲人感抱师恩，从此踏上了一条农村小子去往天下尽头的道路。
一路行来，诸般兵刃切来换去，最终从一座古墓之中夺得昔日刀狂的双斩刀，才真正开始崭露头角。
随着鲜血和阴谋的浸泡，叶哲人抽丝剥茧，却始终没有发现师傅他所谓的‘他人’，直到意外踏进师傅的一处疑冢。
才发现，林真人这一生是在与‘天’斗！
明白这一点的叶哲人，距离天下第一已经只剩下一层浅薄的利益。
想到这里，叶哲人把视线从面板上挪开，放到了剑尊零落的尸首上。
“他的剑早已钝，骗骗不知所谓的新人也就罢了，跟我玩弄权术？”
“你这被‘天道’庇护之人也配！”
天道啊！
天道！
直到亲眼看见永久持有的字眼，叶哲人才真正相信，那被传唱多年的天下第一，不过是蝇营狗苟的产物罢了，而且他刚才那一剑……
“真险啊。”
明明叶哲人早就明了剑尊的所有剑路，对于这位号称，古往今来第一剑的剑仙，浑身上下的密藏都了如指掌，还是差点被对方最出名，却又平平无奇的招数。
‘剑动天下’给一招败了。
幸好，叶哲人瞥了眼自己左手直刀上坠着的红缨，旧日的记忆逐渐清晰。
三十年前的那一天，白风裹着满天的雪，压弯了村口的大树。自己两手空空，在挖出的雪洞里瑟瑟发抖，刚满五岁的身躯里，塞满了杂草一般的坚韧。
一个道人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些没人懂的话，把自己从里面拉出来。
午日的阳光相当耀眼，不同于黄米粒和白粘土，散发着大户人家才有的晶润米泽。在饿得头晕眼花，意识飘渺的自己眼中，宛如一场渴望许久的梦。
那时，林真人说；“哟，你小子天资不错，命也够硬，跟老头我学学这‘天道’如何？当然，老道我是不成了。”
“人呐，见不着障，就破不了碍呀。天道，天道！”
不过刚过中年的林真人，并没有继续讲什么，而是并指在叶哲人眉心一点，喃喃道：“师傅啊，这个小传人，比老道出息多了。兴许，他能破障也未必……”
从那以后，叶哲人便随师修行，直到他年十三。
明明已经臻至武道大宗师，也就是100级的林真人，猝然撒手人寰，距离寿终正寝还有至少百二十载。
眉间一点指，天门三叩开。
此时此刻，叶哲人终于明白自己师承何处，更懂得这三叩天门的艰辛。
了解了往来的因果后，叶哲人再抬眼望去。
只见试炼场外，本来应该是群雄并举的高台之上，一位位面容模糊的‘天魔’坐在其中。
他们或者交头接耳，用一些自以为隐秘的‘天言’在那里讨论着此战的意外终结。
“不是，你们怎么搞的，那个段一农怎么死啦！他死了，这项目推推阻阻的，不是又遥遥无期了？”
“别别别，小问题，这不是上面让我们更迭算法嘛，你看，这新生的小家伙，多活跃！”
“是啊，老大，您这百忙之中都要过来，犯不着啊。项目没问题，就这刀狂吧，其实根正苗红，是用最开始角逐的另一段程序搞的。”
“您看……”
“不错，这回上面没话讲了吧？”
除了交流的这几个头头，还有一群动作鬼祟的家伙，在操纵着什么。
叶哲人感觉随着他们的动作，自己的思绪不太沉静，难免用到了静心秘法，在才自觉稍微好些。
谁料那个貌似为首的家伙见状，却指着他道：“成了！你们看，他这表现，已经可以脱出这个底层世界，朝上面走走了。”
“老大，你的意思是？”一位谨慎的小弟，有些不确定。
那头目道：“当然是跟真正的玩家接触接触，那群阔少爷，哼，敢瞧不起咱们这AI？”
“就是，花了那老多资源，结果也不过这水平罢了……”某操作员插了一嘴。
他说的是名正言顺，但一股子酸腔却根本止不住。
“行了，那个谁！干活干活，抓紧去测试一下，没问题就放到……放到弥里去吧。
那里的玩家都是些小角色，刚好还涉及到底层的东西，如果咱们能解析出来那可赚大了。”
“好！”
说这话的，却是个有着明确面孔的人。
这人有着一头乱发，面容干净，腰间斜插着细剑，一身道袍整洁无尘。
正是叶哲人的师弟，林真人的记名弟子，如今无忧城城主，号称忘忧子的一名大剑仙。
真正的看清楚这些，叶哲人暗自冷笑：“难怪师傅为情所困，不愿踏足坤渺界，一代武学大宗师却生生老死……”
“测试？是想把我也耗死吧！”
“只不知道，师傅还有师祖他们二老是否也飞升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