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着项师兄来到了山脚,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百丈山峰,一条人工开凿的小道一路延伸而上。
此刻时至正午,其间云雾缭绕,古松盘桓,石梯云道纵横而上,直至山顶,如此奇秀的风景让初见之人赞叹连连。
“我于山顶等着各位,第一个到顶的有你们意想不到的奖励。”说完,项师兄就自顾自的顺着小道轻松灵巧的爬了起来,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了三人视野里。
在近乎垂直地山体上如此轻松地攀登,此等巧妙的轻功,看得三人羡慕不已,惊为天人,想来师兄所说的奖励应该非同一般。
江燃望着这不知道何时才能爬到顶的小道,心中发怵。
云天野小声嘀咕道:“上山干嘛?这玄风堂不是在山脚吗?”。
“要不先回玄风城吃了早饭再说?”江燃打趣说道。
“你当真是只猴子,调皮。”
别无他法,三人都不甘落后地踏上了石道。
山很高,路很长,虽知道不能急于求成,但互相追赶下还是消耗了许多体力。
不一会,王豪居高临下,有些得意的看着江燃两人,石道曲折回转之下把路程拉得更长了,两人已落后许多。
云天野体格强健,但却一直顾及江燃,所以也落在了后面。
江燃凑到了云天野身旁,沉声说道:“你虽然有机会跑过他,但看他体格比你还扎实,我们就这样先和他耗着,在离山顶不远时,由我加速再去消耗他的体力,到时候你再伺机而动。”
“我是谁?我可是连天雷都劈不死的男人,要不是怕你这猴子累死在这小道上,这小子哪是我的对手。”
“弟弟,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就这么说定。”
“哼,多此一举。”
……
山道旁的苍翠青松,山腰间的缭绕云雾,远处的旖旎风光,这些江然都无心欣赏,这漫长的石梯古道,疲惫的身体已然让他应接不暇,精疲力尽。
只是由于爬得高了,就想向下看,山脚的人已变得和蚂蚁一般大小。
想来这陡峭的石道上曾经可能有人滑落,掉落者的嘶吼与嚎叫仿佛回荡在耳边,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心寒腿颤,连忙靠于山体一侧坐定下来。
缓过神来,江燃从身后背着的包裹中摸出了干粮,与云天野分食起来。
王豪暗暗地咽了口唾沫,阴沉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看到江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用拳头使劲的捶着胸口,一看就知道是干粮太干了,被噎到了。
看到两人这副窘迫的样子他不禁大笑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那冒烟的嗓子。
江然听见前面传来笑声,放缓了捶胸的节奏,另一只手往后背一摸,掏出了两颗水灵灵的大桃子,就这般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远处的王豪看得是唾津潜溢,被戏耍的他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借着流出来的口水润了润喉,更快地攀爬起来。
两人经过这一番休整,状态也有所恢复,也稍稍加快了脚步。
……
日渐西斜,余晖撒在了几人身上,江燃两人吃着最后的干粮与水果,但王豪还在两人前头,可见这人体力之强远超两人。
这一坐下就再也不再想站起来了,只想枕着背上的包裹,就着余晖的温暖在这陡峭的石道上饱饱地睡上一觉。
太阳不知不觉间就已然光影暗淡,晚风夹杂着寒意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再不抓紧天就黑了,在这悬崖峭壁之上本就危险,更何况晚上。
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是时候执行两人先前约定好的计划了。
江燃强忍身体的疲惫,手脚并用地在陡峭的石道上像猴子一样爬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江燃压榨着自己最后一丝气力,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在咫尺,伸手可触,速度也越爬越慢,但始终紧紧跟着王豪。
离山顶也就还有十几丈的距离了。
但爬到这里的王豪,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一股乏力感开始慢慢从心底涌现出来。
他瘫坐在石梯上,想站起身来,但双腿却酸软得厉害。
看着身后的瘦弱少年和即将赶超他的云天野,心底一丝邪念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但看了看一直倚靠在山体一侧并且用手扣住石缝的瘦弱少年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人明显沆瀣一气,只能看着到手的奖励不翼而飞,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再从他们手里讨回来就是。
他这般思索之时云天野已经超过了他,他忽然间有些羡慕,羡慕两人可以这般相互扶持。
这让他想到了从前,想到了因战乱流离失所的自己,五六岁时被一个老乞丐收养。
跟着老乞丐学会了些空门手段,那些年老乞丐偷了钱财总是会分给那些无家可归,乞讨为生的人,但知道的人多了,失主找上门的也多了,两人只好经常换地方。
老乞丐说这叫劫富济贫,他却是埋怨他假仁假义,而老乞丐总是摸着他的头笑着对他说:“我也只是随心所欲而已,问心无愧罢了。”
但就在不久前,老叫花子被人寻上门来,活生生的被乱棍打死,那时也是残阳将落,微风轻柔。
他记住了那几个仇人的样貌,多日蛰伏尾随,终于逮到了他们熏熏酒醉之时。
不一会,他将带血的刀丢进了河里,清洗掉手上的血,与河里摇晃的倒影对视着,忽然河里的倒影好像流泪了,他发出无声的冷笑,自此他又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