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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洲:仙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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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秘地”之外
    天色青蓝,剑亦如此。



    人影平凡,踏空而立,持剑向天。



    青蓝天空翻涌,五色雷霆凝聚,自天而下,劈向持剑者。



    持剑者脚下,隔着茫茫云层,八大地域各向而分,中有一陆,怀阴抱阳,似一双阴阳鱼相合,八大地域护于其中。



    八大地域之外,界海辽阔,十八小洲间错其间。



    这天下地域奇特,今竟皆大放光彩,构得一阵,带着无尽生灵的祷告声,给予云空之上持剑者信心与力量。



    持剑者面对云层翻涌,天雷响动,未露半点惧色,一剑斩出,自下而上,与天空降下的风雨雷霆狠狠相撞。



    恐怖冲击令天空出现无数裂痕,使云层激荡,风雨大放。



    片刻之后,层层的云层分开大口,持剑身影从天落下,手中青蓝剑光四散而开。



    身影带着恐怖巨力,重重砸在形似阴阳鱼的陆地之上,令界海震动,八域十八洲剧变!



    而那似阴阳的陆地,被狠狠砸空,沉于界海之底,又飘流至八域外,另形成一番地界。



    云层之外,同样青蓝之色的天空,缺去一角,露出空间深邃的灰黑之色,那分开的云层,翻空而上,将缺角填补。



    至此,地陆皆改,诸域地界不尽相同;天云俱变,上空云层永缺一口。



    ……



    ……



    “嗯—啊—”



    许九洲双目未睁,已觉头痛,不由呻吟一声。



    他意识昏沉,脑海仍不断有青蓝光影闪烁。



    当他睁开眼,看到上方腐朽的横梁木板时,方知道刚刚是做梦了。



    刚才的梦比文尊那梦更加含糊不清,许九洲觉得它已重复多遍,但仍未记住,只能回想起片片青蓝。



    他撑手要把身体支起,未曾想双臂无力,又倒在原位。



    身下破旧的床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些声响,却并非许九洲所熟悉的“吱呀”声,而是沉闷一声“咚”,不知这它是何材料制成。



    许九洲的响动,让一旁正在搓草绳的女孩拾起头:“啊呀。”



    她的声音很是清亮,却又有些柔和,带着些许九洲从未听过的口音,喊道:“月姐,他醒嘞。”



    许九洲可以肯定这个声音不属于灵慧,他顿时浑身一震,就要翻身去看那女孩。



    结果一急,原来虚弱的他又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那女孩刚喊完一声,见许九洲扭动几下,又闭眼没了动静,有些可惜地再次出声。



    “哦豁!又晕过去嘞。”



    ………



    “月……他…晕……醒…”



    许九洲意识模糊,仿佛身处于湖水之中,上下飘动,他努力去听耳边不断传来女声,却始终无法听清。



    许九洲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他尝试着睁眼,只觉那眼皮如铁石般石沉重……他又去尝试其他地方……浑身上下,皆是如此。



    他飘动于湖水中的意识,缓缓下沉……



    啊!



    忽然间,他浑身似有针扎,痛疼令他的意识为之一震,猛然睁开眼!



    视线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耳畔有着声声蝉鸣。



    “看唔,那个人说的有用哎。”许九洲身旁有一名女子,掐着他的人中,见他醒来,露出笑容对那搓草绳的女孩说。



    许九洲适应光亮,恍过神来,听着转柔似水的音腔,看到眼前女子的模样。



    女子面容年轻,眸目明亮,眉眼柔和,一头青丝被粗布缠起,微微垂首看他时,粗布外的杂乱刘海盖着右脸,神秘而美好。



    淡色青衣,依旧是粗布,带着各色补丁。但穿在她身上时,却是那样和谐,胜过任何锦缎绣袍,有着浓烈而朴素的美丽,以至于在此后多年岁月里,许九洲都认为青色胜过世间诸多色彩。



    许九洲瞳孔放大,浑身一震,差点如当年灵慧般跳起来抱住对方。



    那女子见许九洲睁着眼睛不动,以为自己弄痛他了,于是微笑着收回掐着对方人中的右手:“我叫月梦,你叫什么嘞?”



    声音依旧有着许九洲未听过的淡淡口音,语速有些快,带着一股山间气息。



    “许,许九洲。”许九洲在“秘地”时幻想练习过无数次与他人互通姓名的对话,但此时却磕磕绊绊,脑海似浆糊,无法思考。



    “许九洲,有姓的嘞,”名为“月梦”的女子始终与许九洲对视:“真是从外面来的哦。”



    许九洲看着月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浑身发软,双手撑着,半坐在床上。



    “月姐,先别问了,去叫那个灵慧过来啊。”



    床尾传来了方才醒时那个清亮的声音,许九洲僵硬地扭头看去,那一直在旁搓草绳的女孩映入眼帘。



    她亦着一身粗布,因靠在窗子侧边墙角处,昏暗的光线令许九洲无法辩别衣布的颜色。



    那女孩说完话后,见许九洲看她,便微探身子,半张小脸出现于窗户的光亮下,也露出微笑:“我叫小草。”



    许九洲嘴唇嗡动着,却因太过激动,未发出声音。



    月梦跟称自己为“小草”的女孩答应一声,起身出门,只留小草和许九洲在房间内。



    小草看上去一副十来岁的孩童模样,但神色比那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月梦淡定许多,看许九洲愣坐在床,轻笑提醒:“要不嘞,先去找和伊同来的女孩,就在门口。”



    许九洲不做应答,动作却十分迅速,跳下床便冲着门外跑去,光着的脚被地上石子刺到亦未理会。



    房间构造简单,出门即是房外,许九洲急急跑出,站在房外,扶门而立。



    他愣愣地站着,看着从未见过的景色。



    房外正对远处田地,有着如蚂蚁般的黑点穿梭其间——那是他多年未见的,务农之人。



    微风吹抚,已带金边的稻田随风轻摇,如夕阳下的湖泊,荡出层层波漾。



    农民们用竹扁担着木桶,从农田旁的河流里打起水来,沿着田埂,送到另一头的田中,一下一下浇灌。



    将要收获的热闹与田野的祥和交织,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微风也吹起许九洲散于肩上的长发,他耳边的嗡鸣突然消失了,周围一切声音入耳,流水、秋蝉、鸟鸣、犬吠………



    他转身向左,看见小小的灵慧正在和刚出去的那位月梦交谈,一涧小小的瀑布衬在二人身后,响亮的流水声正是由其发出。



    灵慧一袭许九洲从未见过的粉蓝长衣,在月梦的提醒下,看见许九洲,她高兴地挥手,清脆的声音似流水而更甚:



    “中边,这里叫中边!”



    日已西斜,光亮洒在这瀑布上,倾泻的水流散射出道道彩虹,悬于两人头顶,亦落于许九洲眼中。



    这副景色给予许九洲极大的震憾,此后他将见到诸多奇景,但唯独此刻,他始终铭记在心底。



    待日后成名,他的居所,始终有着一涧瀑布,一道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