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老文爷就是文尊?”
许九洲手忙脚乱地接过铜钱,问道。
“你那老文爷,应该是文丰的化身。”灵慧点头。
“老文爷……”许九洲回忆慈祥的老仆,思念涌上心头。
他抬头看灵慧,女童稚嫩可爱的小脸上笑容灿烂,似令昏暗房间都明亮几分。
许九洲微微愣神,紧接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九洲秘地”那天,灵慧曾对他说过的话。
灵慧说他是“死人的灵魂”……
许九洲猛地抬头,与灵慧对视。
“我能不能用…”
“不能!”还没等许九洲说完,灵慧就抢先回答。
“啊?”许九洲一愣。
“是不是想问能否先用文尊的道将你复活,然后再用血把九洲秘地打开,这样就能出去了?”
灵慧一副“我懂”的表情。
许九洲颔首,他其实没想这么详细,但也相差不大。
“没那么简单!”灵慧得意摇头。
“你我魂灵之体,可无法引动文尊的道,况且…”
“况且?”许九洲皱眉,紧跟着问道。
“况且九洲秘地外皆是扭曲时空,直通界海。”
“你复活的那一刻就会被秘地驱逐出去,然后在界海里…”她一只手握拳,随后用力张开:“嘭—”
“所以它其实没用?”许九洲如被泼冷水,有些灰心丧气:“那你这么高兴,我还以为……”
“非也非也,”灵慧故弄玄虚地伸出食指摇了摇:“亦非如此简单。”
许九洲知道灵慧又要卖弄,刚才又被她抢话,便故意不接她的话。
灵慧得意眯眼,却等好一会未听见许九洲接话,惊讶地睁大双眼,看到对方正在用文尊的铜钱挑逗小白狗。
“你不问我为什么?”灵慧急了,伸手去夺那狗:“你在这逗狗?”
许九洲见她小脸气鼓鼓的,这才慢条斯理开口:“反正又没法用它出去,着急问有什么用处?”
“哎呀,它肯定有大作用啊!”灵慧心性似孩童般单纯,轻易被他挑动,连连开口解释:“要不然文尊给你作甚?”
“对啊,文尊特地把它给我干嘛呢?”许九洲眨动清澈双目,刻意这般说道。
“他的道不能让你出去,却能让你出去后魂归旧体,进而恢复成人身!”灵慧果然又得意地讲解道。
“所以?”
“所以,他必另藏了方法,让你出去!”
“你不是说只有血才能让人出去,之前看铜钱的时候还笃定它的主人不知道这个方法。”许九洲回忆起之前有次灵慧对铜钱主人的评价。
“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文尊的事嘛…”灵慧有些心虚。
“不对啊!”
许九洲刚要松口,忽然觉察到问题:“你之前没看出来这铜钱归属,为何我一同你说梦你就知道这是文尊的道。”
“若你早知文尊,又怎会之前看不出来?”
“你说你不知道文尊的事,为何我一说完那梦你就知道文尊生平?”
许九洲上下扫视一番灵慧:“莫非,方才是编的?”
“编的?我行事正大光明,怎会编故事来框骗你!”灵慧听闻他这样说,瞪大眼睛,柳眉挑高,有些着急。
“不是骗我?又如何解释你知道文尊生平?”许九洲振振有词。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许九洲狐疑地眯眼。
“哎呀,因为我在文丰年轻时还没困在这里!”灵慧急了,大声说出原委。
“我是在文丰成道前一小段时间进入这里的,与他年轻时就相识,所以一听你说就知是他!”
灵慧气鼓鼓的,甚至用头去撞许九洲:“现在知道了吧!”
许九洲见她急了,忙收起审视目光,
伸手抵住对方柔顺的青丝:“好啦好啦,灵慧姐姐。”
看似年幼的灵慧对“姐姐”二字没有抵抗力,许九洲如此一叫,她便又心情舒适。
见灵慧平和,许九洲接着问:“灵慧姐姐,你刚才说文尊另藏了方法,是什么?”
“我怎会知道?”灵慧白了许九洲一眼:“你进入九洲秘地前应该最后见过他一面,他没跟你说?”
许九洲低头把玩那铜钱,仔细回忆一番后,对着灵慧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灵慧也摇头:“你太重要了,他们一定早有计划,不可能会让你困在这里。”
许九洲听到她这样说,都止不住笑了:“我刚来时你说我不可能出去,怎么现在如此笃定。”
“不一样,”灵慧小脸严肃:“你会梦见百年前之事,是因为与文尊这铜钱共鸣了。”
“你可知今天是何日子?”
许九洲听她突然发问,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天……是何日?”
“今日此时,是你生辰。”灵慧认真跟他解释道:“你为洲主之子,名唤九洲,意为选定的继任洲主,受一洲之福,得气运庇佑,成年之时,会有导象,生辰之刻,会有天光。”
“也只有这个时候,道法才能突破九洲秘地的限制,传到你身上。”
“你今天能做那个梦,就在你父与文尊计划之中。”
灵慧难得不苟言笑:“所以,再仔细想想,你父与文尊真的没提示你吗?”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许九洲听到灵慧的解释,十分震惊。
但转念一想,灵慧来历神秘,与文尊相识,又困在此地数百年,想必仔细研究过,便又不觉夸张了。
他低下头,仔细去想进入这里前的细节。
灵慧没有回答他,在心中轻轻叹息。
我自然清楚的很,这番计划,本就由我构想,只未曾料到,这任九洲洲主竟真去那里问得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生出些钦佩。
我初见九洲时笑你这洲主神智不清,送子入这秘地,却只字未曾告知他,现在才知,你有大气魄啊!
许九洲自然不知道灵慧心中所想,他尽力去回忆当年见父亲与老文爷最后一面时的情形。
他苦想许久,最终无奈摇头:“没有啊,老文爷什么都没说啊。”
“他当时就这样。”许九洲学着当年老仆的模样,将手中的铜钱塞入灵慧手中,随后轻弹对方光洁的额头。
“总不可能弹额也是提示吧?”他嘟囔着收回了手,忽然一愣。
刚刚在梦中,那文尊最后,也对着他弹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去看灵慧,见到她瞪大双眼,面露震惊!
许九洲浑身一热,后背发麻。
真是啊!
灵慧几乎不能自已,小小身躯颤抖,心中所想脱口出:
“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的!”
“她们一定会说这个方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