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等灵慧讲解完“仙阶”后,许九洲连连惊呼。
“怎么样?听懂了?”灵慧讲得口干,一边伸手去拿水,一边询问。
“没有。”他连连摇头。
灵慧翻了个白眼,手轻敲对方额头:“没有你哦什么!”
“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小九洲手捂额头。
“个鬼,听不懂就给我好好学。”灵慧见弹不到对方额头,便转而去捏他带着婴儿脸的脸。
小九洲身子后倾躲避她的双手。
灵慧毫不留情,双手跟上,他白嫩的脸在灵慧的掌下变换形状。
小九洲十分拘束,不敢反抗。
女孩良久后终于放开手,九洲松了口气,赶忙逃走。
灵慧看着他的小身影消失在屋外,心中感叹:“现在的九洲洲主怎么把他儿子搞得这样娇弱,和戏中的书生一般,真是只教了读书啊!”
之前小九洲刚来此处,太过生疏,任她揉捏,可如今相处已有一段时日,仍是随她摆弄…
灵慧对他这般姿态其实不太满意。
她虽然吊儿郎当,没有淑女形象,但也不希望百年来唯一的同伴长成一副毫无男子气概的模样。
“君子谦卑而非性弱,还得教啊。”灵慧摇头,起身去寻后屋里的竹简书籍。
那是她数十年前无事可做,回忆自己多年所学而默写的。
于是日后许九洲便不能再整日整日登山观湖,依旧如尚住在洲主府时,鸡鸣三声便起床洗漱,天明读书。
且灵慧并不只教古藉,各类她熟悉的戏文唱本也会一并讲与小九洲听。
除此之外,各种修行法与天下修士公认的“常识”灵慧也一一告知,未曾落下。
其实她本不必约束九洲学习,在这方只有他二人的“九洲秘地”,学习何为古人何为君子是毫无意义的。
但正因在“九洲秘地”,万事皆无意义,或许做什么都可以。
又或许,灵慧心中尚有出去的念想……
………
在灵慧的“悉心教导”下,许九洲仅用十七个月就学完整本《诗辞》——用时约为父亲教学《楚经》的六倍。
自此,小九洲决心自己单独研学古藉,不再等待灵慧讲解,实在不懂时才去询问对方。
倒是戏文唱本,灵慧极为上心,隔三差五便讲一则,乐此不疲。
许九洲在这“九洲秘地”第三年,开始学习《春秋纪史》,灵慧竟也能按时间,一一说出各地各仙尊的轨事,令小九洲怀疑其年岁。
一次灵慧谈及南阳某仙尊时曾面露讥讽,言语间称那德高望重的仙尊为小辈,小九洲终于忍不住问起灵慧年岁。
“我之年岁,自然是两千……”灵慧当时一挑眉头,又改口道:“自然是二八之数。”
“两千八百岁?”
“是十六岁!蠢货!我哪有这么老!”灵慧双手在小九洲脸上乱捏:“是不是没好好学纪年法,给我回去念书!”
于是年纪一事便不了了之…
……
第四年,许九洲开始正式学习修仙界所谓的“常识”。灵慧为其定好的计划包括但不限于:等阶划分,各大修行法,天下万法万器分类,万族通语…
“等等,为什么兵器一表中不含剑?”
许九洲仅从其父手中学过些剑术,打算在灵慧面前小露一手,却看遍计划全篇也未见这万兵之首。
“呃…嗯…因为…”灵慧支支吾吾:“因为…我…我不会!”
“不会?”许九洲狐疑地上下扫视对方,他可记得清楚,有人在他刚到第二天就拿剑砍他。
灵慧被其目光审视得浑身不自在,忽然大喝一声:“大胆,还敢质疑为师!”
这几年灵慧一直以“为师”自居,但奈何她天性活泼,又身形似女童,多年未变,许九洲自然不会真认为她是老师。
男孩已十来岁,身高超过灵慧,他伸手在“女孩”头上轻拍:“师?哪有老师啊?”
灵慧大怒!
她鼓着小脸盯着许九洲:“你!这个月给我把狐族语谱背下来,否则便压在湖底三天!”
“啊?为什么万族通语还要背狐语啊?”
“再问就去背狗语!”
“…”
……
第五年,许九洲重新研读《楚经》,发现灵慧所著与自己背诵诗词篇似有不同,惊讶不已,又恐是自己背错,遂寻灵慧。
“灵慧姐,这《楚经》少了几篇。”许九洲举着竹简,问正在门外晒太阳的灵慧。
“少了?哪有?”灵慧眨着眼:“不会吧,我记性很好的。”
两人相处久了,许九洲见灵慧又是眨眼又是否认的,便知道她有事隐瞒。
正常来说,当他这样询问,灵慧会“我怎么会错?你吧啦吧啦…”之类的,顺便还动手动脚的…
于是,许九洲确定少的那几篇是灵慧刻意漏下。
他努力回想,那几篇如《雎关》《静女》《郑风》之流,似乎是有关男女情爱的。
学这几篇时,父亲因他太过年幼,告知他“长大后自然就懂了”…
许九洲今年十二岁,在寻常百姓家已是能协助父母顾家的年纪,依旧对男女没有概念。
“灵慧在刻意瞒着什么吗?”
他心中暗戳戳的想道,“男女…男女……”
一思考男女巨别,许九洲就不由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灵慧姐洗澡时身上会冒白光啊?”他脱口而出,的的确确是一副求知神色。
自许九洲到这“九洲秘地”以来,每晚洗漱,灵慧都会和他一起。
当时他为八岁小童,此前洗漱确实有女拥侍奉,但同灵慧这样和他一起入浴的却没有过。
最令他神奇的是,灵慧在他面前褪去衣物后,躯体会亮起神奇的白光,掩盖肌肤。
正是这层白光,令已十二岁的许九洲对男女之别有了畸形的认知。
而始作俑者听到许九洲这样问,小脸一阵尴尬,回应道:“这是男女间的区别。”
灵慧当然不好说这是因为自己多年未见到人,心中好奇,以致于直到后来养成共浴的习惯,也未更改。
好歹她还有些良心,不想这无知男孩这早熟悉男女构造,知道在共浴时施上障眼法,不然无知男孩或许成堕落小人……
许九洲“哦”地答应一声,对女性有了错误认知……
……
第七年,许九洲学完“万族通语”几大话种,开始与灵慧用各类语言交谈。
并且,他在灵慧的教导下,已可自行下厨,相比灵慧甜咸不分的“食物”,许九洲已“青出于蓝”。
……
第八年,灵慧开始教许九洲箭术与骑术。
为此她准备数年,于荒原外捉了一匹身材健硕的公马,特地为其挑选一对母马姐妹,打算驯养出合心意的家马。
岂料那公马不对那一对母马姐妹动心,反而看上一头水牛,日夜幽会…
灵慧曾皱眉观察那公马许久,得出的具体结论许九洲不知。
只是此后两周都以马肉为食。
而那公马的对象——水牛,倒被灵慧看上,驯为骑、射的坐骑……
……
第十年,许九洲终于成年
在其生辰前几日,灵慧那条陪了二人十年的黄狗老死而去。
许九洲为近乎家人的老黄狗挖坑埋下,整日郁郁寡欢,曾哭过一刻钟。
见他如此悲伤,本来在准备八角大料的灵慧识趣地收起了用于剥皮的尖刀。
今日生辰,许九洲坐于简陋书桌前,灵慧则去寻食材,留他一人在屋。
他研读了一卷灵慧所著的蹩脚戏文,后取出晒好的新竹,欲做竹简。
才动用小刀削去边角,许九洲便觉得浑身发烫,他习以为常,将挂于颈脖上的铜钱摘下,顿觉神清。
此前也时常发生这种事,一开始灵慧十分激动地研究,最后结论是铜钱的主人道虽平息,但铜钱上的法与天地相斥,遂偶有此事发生。
许九洲觉得此次又与之前多次一般相安无事,把铜钱丢于桌上不再理会。
他专心于削竹简,没发现铜钱发出淡淡的金光,忽明忽暗。
“沙—沙—”
空阔的房间回荡着削竹声,轻微,却清晰可闻。
天色渐暗,许九洲抬头点油灯,灯火跳动,似乎与放光的铜钱呼应,忽明,忽暗。
许九洲一低头,终于发现铜钱放光,他眼眸随微光跳动,眨了几下。
他正要伸手去拿,忽而眼前一黑,栽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