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可惜了,就是没用在走正路上。”
片刻,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众人目光随即投去。
姜清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身后护寨营、护清卫的人影也一一涌现,很快便在这广场之上拉开架势,夜晚的寒风裹挟飘雪呼呼吹响,两方人马提刀凝视,气氛剑拔弩张。
王维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倒是没有想到姜清会出现在这里,“正路?大当家的难不成认为咱们当土匪,是正路吧,那干脆大家都到县城里去住着,也省的在这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你瞧,我就说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姜清对着幽一感叹道。
幽一笑道,“大当家所言极是。”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有野心,也很会利用人心,更重要的是你够狠,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姜清由衷而道。
王维一脸的恭敬,“大当家妙赞了,和您相比,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学习呢。”
这话说得,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彬彬有礼的书生呢,结果搞半天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姜清撇了撇嘴,“学习我?可别,免得耽误了一代枭雄的崛起,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维并不在意姜清话中那浓浓的嘲讽之意,笑了笑问道:“不知大当家,我大哥何在?能否让他出来一见,我这当弟弟的可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呢。”
“你大哥不是你的人送走的嘛,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上哪给你找人去?”
王维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大当家不想说,看样子大哥对我这个弟弟很失望啊。也是,处心积虑这么久,结果却是现在这般局面,呵呵...算了,栽在大哥手中...”
“哎哎...你等等...”
姜清抬手打断道:“听你这话,怎么都是你大哥的功劳啊,我呢?我呢?”他指了指自己,“唉,你说说,就不能是我英明神武,聪明绝顶,识破了你的诡计,然后请君入瓮,瞒天过海,最后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呢。”
一口气说了六个成语,都快把姜清仅存的词汇量榨干了,但和读书人说话就是不能弱了风头。
王维也不装了,露出一副鄙视的眼神望着姜清,“就你?”
姜清瞪大双眼,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王维,对着旁边幽一等人问道:“他...他刚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嘿...不是,他凭什么!”
幽一劝道:“大当家,败军之将,他什么眼神对您都无关痛痒,不必挂怀。”
“不!你不懂,他这种眼神深深刺痛了我,比起用最恶毒的话语或锋利的刀剑更能...刺痛我的心!”姜清捂着胸口,面露悲痛。
众人:“.......”
王维没有理会姜清夸张的表演,环顾四周喊道:“大哥,如今都到这一步了,连出来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回应,突然,王维指着姜清等人,吼道:“难道你也和这些人一样?在这寨子待久了,连骨头都待软了?!见一见的勇气都没有吗?!出来回答我!你这个懦夫!废物!......”
姜清望着大放厥词,大骂他们是软骨头,没有当山贼、土匪的样子,歪着身子对幽一低声问道:“幽儿~,听他这个话,我咋感觉咱们...不像好人呀?!”
幽一挑了挑眉,“大当家,咱们是土匪,本就不是好人。”
“额...这么说也没错,可是,为什么从那家伙嘴里说出来,咱们不是好人,他倒是在为民除害的大侠一样?”
“巧言令色之辈的无能狂怒罢了,大当家何须在意。”
姜清并不赞同,“不不不,这可是人才,不去传销可惜了。”
望着口若悬河的王维,姜清深表遗憾,这样的人才,如果效忠他该多好呀,到时随便丢在个地方,保管拉起一队人马,可惜...叛徒,他可不敢用。
迟迟不见王强的身影,王维也不再多言,既然不出来,那待会他便自己去找出来。
他的目光在两方人马中来回打量,从人数上来看,四十对六十,优势虽在姜清一方,但是他也并非没有后手,寨门那边应该已经行动了,现在只要拖下去他们的赢面就会变大。
姜清也同样暗自思量着,虽然他们在人数上占了点优势,但护寨营的人大多数是干巡逻等杂事的,打起来肯定比不上虎涧营,现在只要拖到许平把外面搞定来支援他,此次叛乱抬手间便可轻松镇压。
所以两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拖!能拖多久拖多久。’
.......
既然是拖时间,他们肯定不能光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吧,得找话题。
王维率先开口问道:“大当家,你是如何知道我会动手的?我自问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有纰漏,让你有所怀疑。”
姜清摇了摇头,自信道:“不不不,你自以为的毫无纰漏,可是在我眼中那是破绽百出,王维,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一眼...我便看出你小子憋着坏呢。”
“可是大当家的,您当时不是说王维才是你正真的好兄弟吗?你们相见恨晚,还准备拜把子呢。”幽一在一旁低声说道。
姜清嘴角微微一抽,‘好你个幽一啊,是个懂拆台的。’
“我这不是迷惑他嘛!”他咬着牙,压低着声音。
幽一回忆着当初二人勾肩搭背的样子,喃喃道:“可是...不太像呀?”
“......你这家伙,你哪头的?!”
幽一笑笑,不再言语。
王维见姜清两人的窃窃私语,也不点破,笑问道:“噢...那姜大当家,我究竟是什么地方有纰漏,我很好奇,能说给我听听吗?”
姜清脸露自信,伸出一根手指,嘴角一扬道:“这第一处便是送信的日子,婚期是二十三日便定好的,而你却是在二十八日才将信送出去,中间隔了这么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让王强准备礼物,不是应该让他越快知道越好嘛?”
“营中事务繁忙,一时没有出手,也在情理之中吧。”
姜清点了点头,“其实光凭这一点,的确无法确定什么,但怪就怪在你的行为,也就是我想说的第二处纰漏。”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姜清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一封通知你哥喜宴的信,用不着你亲自送出来吗?还是说那封信上,写的其实并不是与你哥商量礼物的事,而是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你担心被别人截胡看见了?所以必须亲眼看着它送出去,你才放心呢。”
王维刚刚还挂着笑意的脸庞渐渐垮了下去,“或许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送送呢。”
“呵呵,顺便送送?你忘了你当时离开时的借口吗?你说营中有事,有事的人会亲自送信,所以这便是你第三处纰漏。”突然姜清的语气加快了不少,“以上几处,分开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合在一起便能看出你当时的行为前后不一,逻辑不清,明显做贼心虚,你在害怕....”
姜清望着王维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心中暗爽,话语稍顿,“害怕事情暴露...或许当时我和幽一的出现也吓了你一跳吧,所以将我们引走后,便又找借口离开。”
幽一一脸震惊的表情,‘不是,大当家您来真的?!还真见一面就看出来了!’
姜清见幽一的表情心中别提多得意了,‘哼,小样儿,被我的智慧折服了吧!别急,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还有...”
“够了!”姜清还打算说下去,却被一脸阴沉的王维喝声打断。
王维一脸阴沉的凝视着姜清,缓缓开口,“杀!杀了他们!”
王兵在一旁出声道:“现在出手打得过吗?你不安排了后手,不再等等?”
“他既然早就看出来了!你认为他会坐以待毙!白痴,还不快杀了他们!”王维气急败坏的吼道。
王兵脸色一沉,‘也不知道谁是白痴,如此轻易便被看破了。’
但现在不是他们相互指责的时候,还是先杀出去再说。
“杀出去!”
伴随着王兵一声令下,虎涧营的人马立马冲了过来。
“艹!不讲武德,老子逼还没装完呢!”姜清一面发着牢骚的时候,一面对着后面的人吼道:“兄弟们,并肩子上,砍他丫的!”
“杀!”
姜清抽出刀刃,刀锋所向,身后众土匪浩浩荡荡的,嚎叫着冲杀上去。
断兵相接,顿时间血肉横飞,刀剑铁器相碰,发出金属的轰鸣,喊杀声、哀嚎声瞬间响彻战场。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