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曦心底一沉,鬼使神差挽了个剑花收剑,一脚右正蹬踹出!
砰!
比利猛地弓起身子,吐出一口酸水,在地上滚了八九圈,最终停在一具熟悉的女尸前。
他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抱着女尸失声恸哭起来。
“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你难道把自己当成可以宽恕我的神了吗?我不需要你的仁慈!杀我了啊!”
“你在教我做事?”张焕曦横眉冷目,不屑道:“我有超凡力量!我想不杀你就不杀你!想杀你就杀你!”
“你哭哭啼啼的算什么男人!再这样鬼哭狼吼,我就先一剑劈烂你的事非根!再让你以残废之身死去!包你下辈子做阉公!”
闻言,比利瞬间一哆嗦,硬生生止住了眼泪,神色屈辱欲绝。
老汉斯更是心惊担颤,渎神战争才过去八十年,圆盘战士们机械般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刻板印象还深深埋藏在内陆人心中!
他慌忙扔掉药箱,噗通跪下,朝张焕曦用力磕头。
“战士大人!请饶恕我们这些卑劣的贱民!我们做事都是照着司铎老爷的命令啊!”
其他村民也跟着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疯狂磕头,头破血流也不敢停下。
一片磕头声中,吉娜凑到张焕曦跟前,流泪哀求道:“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请务必放过她!”
她怀中面容紫绀的女婴似乎感受到少女的悲戚,哭得更大声了。
“……”
张焕曦双眉紧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感到整个教堂内的气温骤然下降。
他挥剑转身,将吉娜和女婴护至身后,望向半敞大门外迷雾缭绕的幽寂夜幕。
“所有人都退到里面去!”
村民们愣了一下,接着如蒙大赦地涌进教堂内部,七嘴八舌朝前方矗立的巍然身影感恩戴德。
听着纷乱嘈杂的人声,尚未适应敏锐听觉的张焕曦感觉耳膜像在被重锤不断敲打,偏头怒斥道:
“都他妈给我闭嘴!叫你们躲起来只是不想让你们阻三阻四!你们的死活我根本就不在乎啊!”
话音落,教堂内瞬间清净,村民们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喘一下。
与此同时,教堂外的迷雾愈发浓厚,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恶意。
簌簌。
一抔砂砾从眼前落下,张焕曦若有所感,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天花板上,趴伏着一颗太阳穴、天灵盖、下颚分别插着一双蜘蛛腿的巨大惨白人头!
确认过眼神,蜘蛛人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下坠朝张焕曦身后的吉娜和女婴扑去!
如同一只会飞的巨型蟑螂!
张焕曦寒毛卓竖,体内灵晄粒子疯狂激荡,手中银剑迅速被一阵水波状荡漾的碧绿色光芒包裹!
村民们乱作一团,有的直接吓到晕厥,有的慌忙爬向角落,还有的腿软跑不起来,死死抱着扭曲圣父的雕像不断祈祷。
吉娜尖叫低下头,把啼哭女婴护在怀里,颤抖着等待绝望的命运。
“妈的!给我滚啊!”
就在这时,张焕曦咬紧牙关,将银剑高举过肩,像挥舞棒球球棒一样向上奋力斩出一剑!
这正是军用剑法中最朴实无华且有用的一式,怒击!
蜘蛛人头从张焕曦头顶飞越而过,绿芒银剑携着巨大冲力唰地将蜘蛛人头从中间一分为二!
滋啦啦!
在吉娜和村民们震惊错愕的目光中,碧绿波纹如汹涌火焰蔓延至怨灵残躯,转眼便将其焚烧殆尽。
灰烬中,滚落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卵状黑色球体。
【击杀贝级怨灵,解脱被怨念囚禁的灵魂,判定为救赎他人,获得十块赎玉】
【拯救被怨灵袭击的母女,判定为救赎他人,获得五块赎玉】
【当前剩余赎玉:十五块】
这个少女竟然是女婴的母亲?
有点年轻过头了吧?
“没事吧?”张焕曦胸膛微微起伏,转身看向吉娜。
“是的……没……没事!”
吉娜看了眼怀中安好的女婴,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道:“我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没那个必要,而且多亏你当诱饵,我才这么顺利将怨灵一剑毙命。”
张焕曦满脸不在乎,松开一只持剑手,俯身拾起地上的黑色球体,目不斜视道。
“不,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吉娜信誓旦旦道。
“……随便你吧。”张焕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肉麻的场面,尤其当对方还是个襁褓婴儿的母亲,散发着为母则刚的气息时。
黑色球体入手冰凉沉重,上面雕刻着扭曲歪斜的人类五官。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官,因为没有耳眉,只有眼鼻唇。
“那是熵寂幻蛊,教会不允许私藏,主动上交能得十个金纳尔。”
老汉斯见张焕曦好似端详得入神,小心翼翼地出声解释道。
“哦?”张焕曦回过神来,看向老汉斯,“你怎么知道的?”
“偶尔会有一些前往迷雾之森的冒险家在村里落脚补给,我听他们说过,怨灵体内有长着眼睛嘴巴鼻子的卵状物,叫做熵寂幻蛊……”
老汉斯瞟了一眼逐渐散去绿光的银剑,害怕地咽了口唾沫,指着黑球道:“我想应该就是它没错了。”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张焕曦将黑色球体塞进衬衫胸口的布袋,再三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放心。
教会诸国统一使用赎罪券作为官方流通纸币,购买力跟前世人民币差不多。
金纳尔则是贵金属货币,属于硬通货,即便是离开了教会诸国境内也能使用。
一枚标准四分之一盎司,七克重的金纳尔,能兑换四千赎罪券。
十枚金纳尔就是四万赎罪券!
这对于现下身无分文的张焕曦来说,可是一笔大大的横财!
“司铎在哪?我要去宰了他。”
张焕曦挥剑赶走了几只乱飞的苍蝇,朝惊魂未定的村民们问道。
如果他没猜错,死亡也是一种救赎,赎玉这东西不嫌少,多多益善。
教会诸国的司铎跟骑士一样都属于准贵族,拥有采邑领地。
听刚才老汉斯所言,这个村庄的领主应该就是一个司铎。
虽然对愚昧凄苦的牛马村民下不去手,但宰个可憎的地主,张焕曦自问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不为枉死的前身做些什么,他于心有愧。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借尸还魂,帮忙了却因果也是应该的。
“埃里克司铎被怨灵刺中眉心沙化了,庄园里还能找到他的骨灰!”
比利站出来指着张焕曦手里的纯银长剑,瓮声瓮气道:“这就是那个混蛋的佩剑!我偷偷捡来的!”
“……”
张焕曦感觉刚攒起的冲劲撞到了一团棉花上,同时心中泛起一丝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刚才自己斩偏了,让那蜘蛛怨灵的螯肢刺中,会不会也跟那个吊司铎一样化为灰烬?
面对这种不讲科学,专门杀伤灵魂的怨灵,张焕曦并不会认为坚韧的体魄能让他防御力有别于普通人。
或许会强一点,但也绝不会强太多。
真是个危险的世界啊!
应该及时行乐!
苦大深仇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样想着,张焕曦幽幽地看向老汉斯,手上耍着剑花道:“呐,老东西,我算是拯救了村子的英雄吧?”
“当……当然,您绝对是我们的大英雄!”老汉斯连忙腆着老脸回应。
“那就赶紧去准备热水,荤腥炖菜,以及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让大英雄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张焕曦拎起药箱,越过疫患尸骸走到教堂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比利。
“再拿些干草和火把来,把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给我烧了。”
“如果你们不想染上神的洗礼,再造就出一个怨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