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被那个叫‘解铃人’的家伙给算计了?”夏承怒冲冲地咬着牙,冲缇零问道:“那家伙又是什么人?”
“一个从诸神黄昏里苟活下来的余孽,你可以当他是……大半个神吧?”灯台摆在她和夏承的中间,在漆黑的通道中开拓出一小片庇护所,散发出的热量为这里增添了一点安心感。
“不过他的肉体已经被我重创,这段时间找不了你的麻烦。”缇零的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慵懒,用最平淡的语气回应,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我。”夏承望着抖动的烛火,有些失神。“仅仅是因为交易吗?”
“等到钱货两屹,你自然会知道的。”少女拢了拢散开的长发,又回到了与夏承最初相遇的那副神秘模样,“现在嘛,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嗯?”他挠挠头:“解铃人都消失了,这破门也没必要针对我了吧?我在这里等通天的人来不就行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周围的破坏呢?”缇零用鞋尖点了点身前的地面,那里被夏承影子里的东西撕开了一大道裂口,黑色的雾霭正一股股地从裂口里往外渗出。
听她这么一说,夏承扫视四周被火光照亮的地方,刚才战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通道各处都是被摧残的痕迹,而影之门早已彻底沉寂下去。
“嘶……”夏承有些牙疼,这要是被通天看到,绝对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到时候他身体里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现在再去找借口解释已经太晚了,且不论自己本来就不知道‘祸’失控之后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解铃人的事又该怎么和东方禅解释?总不能说他一个普通人单枪匹马干掉了神祇吧?
这时候,他发现缇零还悠闲地往这边端视,一见到自己看过来,就立刻移开了目光。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夏承忙不迭道:“缇零小姐,您就别看我笑话了,再过一会等通天的人过来,别说帮你修复本体,我自己都要被他们切片研究了。”
他这话带着夸张的成分。要不是影之门先动的手,夏承也不会为了自保而失控,最后导致周围变成这样。但他就是不想暴露身体里的权能,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给通天发落。
“我主动出手,和你自己祈求帮助可是不一样的。”缇零狡黠地笑着,搓了搓两根手指,“帮你可以,就是这费用嘛~”
“看得上的,尽管拿。”夏承斩钉截铁道:“反正我身上的权能都是你给的。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让我杀人放火为非作歹,要什么代价都成。”
闻言,少女的金色的眼瞳滑过一道罕见的温柔,但她眨了眨眼,很快掩盖好情绪。
“我会帮你打开一道暗门,出去以后,把影之门受损的原因推到解铃人身上。”缇零娇声叮嘱,“至于怎么脱身的嘛……就说用了那个墨镜男送你的的东西,到时候通天那帮人会自己脑补过程的。”
夏承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墨镜男就是黄先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闪着寒光的银质钥匙,悬着的心落进了肚子里,久违的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郑重其事说道:“多谢缇零小姐。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
“等到下一次劫变开始的时候,会有权能现世。”缇零语气严肃,表情少有的带上几分肃意:“到时候一定要得到其中的一个,这关系到我能否彻底解决你身体里的隐患。也就是说……”
“一但失败,我就会死,而你也没办法修复原身。”夏承凝声道。“明白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装什么呐~”缇零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蹦达到他的身前,伸手捏住了夏承的脸:“老气横秋的,给我笑一个!”
“我这不是为了配合气氛么。”他的嘴角被少女扯得向上翘起,变成一个滑稽的笑脸,但夏承没有抗拒。自老妈出国之后,自己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种家人间的嬉闹氛围了。
“好啦,影之门这么长时间没动静,通天那边也应该发现不对劲了。”缇零收回了手,弯腰从地上拾起灯台,往通道的一头走去,招招手,示意夏承跟着自己:“快来。”
等两人差不多走了十分钟,夏承看对方停下了步伐,像是对这里很满意,回头对他说道:“就在这儿吧,等会看见通道最薄弱的地方,用你那把钥匙捅下去。”
缇零双指一夹,似是从空间的褶皱处抽出了一张有着精致花纹的卡片。她把卡片放在灯台上,火舌很快舔了上来,飞速往上蔓延。等到卡片即将燃尽的时候,缇零念道:
“睁眼洞察世界!”
通道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却丝毫不刺眼。光芒照耀下,夏承看清了影之门里的一切,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墙壁,都是由六边形的黑色屏障所组成。在他的左手边,一块屏障的边缘连接处有着明显的裂纹,夏承立刻用银色的尖头钥匙狠狠刺在裂纹上。随着某种东西破碎的声,裂纹扩大成一个足够一人穿过的缝隙,本已沉寂的影之门又激烈动荡起来!
“走吧!”夏承朝缇零伸出手,白光下,她的倩影显得有些虚幻。少女微微一笑,挽住了对方的胳膊,在夏承错愕的表情下,拉着他进入了缝隙之中。
……
被东方禅晾在一边的岑星焕见周围的通天成员突然开始严阵以待,正不知所措。好在他一眼看到远处正对自己挥手的闫楷笑,赶忙拖着还在麻木中的四肢,一瘸一拐地朝那边颠过去。
“笑哥,这是啥情况啊?”岑星焕还没弄清楚情况,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有人被困在里面影……我们过来的那个通道里面。通天的所有前辈都已经集合了。”闫楷笑也是一脸严肃:“而且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夏承从通道里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汗毛炸起,只听到一声“趴下!”,巨大的风压就摁得二人匍倒在地。庭院上方的空中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符字,似是有无形的伟力凭空勾勒,它们形成了一道道遮天的紫光,维系着这片天地的稳固。以东方禅为首的所有通天成员,都手持漆黑长剑,嘴噙碧色玉佩,在狂风中屹立不倒,肃杀之气呼之欲出。岑星焕隐隐感觉自己的口袋里有东西在震动,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只能趴在地上,和身边的其他新人一样用尽全力对抗风压。
“要来了!”东方禅的剑尖凝聚着斑斓的能量,整个剑身不停震动,嗡嗡作响。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远离新人的方向——影之门的出口被定格在那里,一但有什么变故出现,自己随时能启动此方空间的杀阵。
就在所有通天人员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时候,只听见“喀喇”一声,众人身后的老者雕像裂开了一大洞,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从那个洞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呸呸两口吐掉嘴里的石渣,然后讶然看向面前的阵仗:
“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