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你要喝哪一杯呢?”钱通神问道。
桌面只剩三杯酒,慧明心思翻涌,这三杯绝对没有任何记号,自己运起“揭谛功”加强嗅觉,也没有任何异味,在选择上自己已然毫无办法,身为和尚,连续破戒,在运势上恐怕也是走低,他一抬头,看见钱通神,一股恨意涌上心头,葵花派的灵蛇使,我一定要赢,要从对手身上赢!
那么,只要掌握对方的想法,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慧明略一沉吟,说道:
“你现在在想,如果我喝有毒的那杯,我会当场死掉,如果我喝无毒的那杯,你再拿一杯无毒的,最后还是留给我一杯有毒的,对吗?”
钱通神不答,眼神里都是玩味。
慧明接着说道:“但你之前没说,每次只能喝一杯,对吗?”
慧明盯着钱通神的脸上的微小表情,说道:“如果我连喝两杯,将有毒的那杯留给你,又会怎样呢?”然后露出一抹邪笑。
一堆六式弟子抗议起来,说道:“耍无赖,大家都喝一杯,你要连喝两杯?”
钱通神表情有些惊讶,摆摆手让弟子们噤声,说道:“赌博讲的是概率,你喝一杯不过五成中毒,你连喝两杯,就变为七成中毒,这不是自寻死路?”
“我明白了,”钱通神笑道:“你现在在想,我肯定知道哪杯酒有毒,所以想读我的表情对吧?”
“真该夸你做的不错,”钱通神继续说道:“所谓最高级的赌徒,就是去读对方微小的表情,但所谓更高等级的赌徒,就是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好意思,我是赌博届的不败传说,我是这游戏届的最高水平,想读我的表情,是不可能的。”
慧明放声大笑,伸出右手将三个酒杯来回调转了几个位置,说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钱通神作为葵花宝典十八式的灵蛇使,眼神何等锐利,就算是慧明再迅速移动酒杯,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慧明却不像是会耍这种无用小伎俩的人。
慧明拿起两杯倒入嘴里,舌头一卷就咽了下去,说道:“该你了。”
钱通神却慌了神,这“封心锁欲”之毒生效极快,而此时眼看慧明居然没事!
慧明笑道:“你现在在想,他明明已经不幸喝到了有毒的那杯,怎么没事,对吧?”
钱通神大惊,不可思议的望着慧明。
慧明从怀里拿出三颗象牙骰子,排在桌上,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六式弟子们也都纷纷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钱通神的象牙骰子,居然就在慧明手上。
钱通神慌了,在胸口一阵翻找,果然确定桌子上的就是自己的三颗象牙骰子,不禁问道:“什么时候……”
“哈哈哈,”慧明大笑,“你认为你功夫比我高得多,其实手速和我一比不值一提,我早就确定了毒药在哪一杯,只不过用极快的速度给改变了位置,让你以为我已经喝下毒酒,耍耍你罢了!”
钱通神咽了下吐沫,嘴上说着:“怎么可能?”但是伸出去拿酒杯的手却停住了。
“喝呀,堂堂紫蛇使,庐州城之王,赌界至尊钱通神,不会怕了吧?”慧明说道。
钱通神脸上渗出汗珠,握住那酒杯说道:“我钱通神生于吉星天降之时,一辈子强运加护,就算闭着眼睛选也是不会输的。”
但是酒杯却迟迟送不到嘴边,拿酒杯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六式弟子们见了,都说道:“紫蛇使大人,生命为重啊!”
“住嘴!”钱通神大手一挥,桌上三个象牙骰子飞到墙上碎成粉末,“我不能输,我不能输!”
可是嘴却不听使唤一般张不开,牙齿上下打颤,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
慧明则不断大笑,钱通神此生第一次感到恐惧,这个人深不可测,以后对整个葵花派都是劲敌,此时慧明的笑声不知不觉和他心跳同步起来,心脏竟然差点随着他的笑声跳出咽喉。
钱通神一咬牙,抹了一脸冷汗,不再去看慧明恶魔般的嘴脸,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送客吧。”
他委婉的承认自己输了。
众弟子窃窃私语,那个号称赌遍天下无敌手的钱通神,居然输了!
慧明对着钱通神说道:
“记住,我不需要什么洪福齐天,也不需要神明庇佑,我只需要我自己,别人祈祷神明也做不到的事,我慧大侠会亲手做给你看!”
然后领着惊魂未定的三皇子和甄琴琴,大踏步走出篼雨楼,三人终于放下心来,放声大笑,立刻买下三匹高头大马,奔出城外。
谁知,刚走出城外半里,只听“咕咚”一声,慧明高大的身影跌落马下,失去了意识。
而篼雨楼内,钱通神盯着那杯酒,久久无法释怀,指着一名六式弟子,说道:“你把它喝了。”
那六式弟子大呼饶命,钱通神却说道:“你不喝,我会让你比死还痛苦。”
那弟子认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捂住自己的咽喉,然而只有酒入喉的辛辣,却没有任何中毒之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一个慧大侠,好一个慧大侠,真是了不起,彻底被他骗了,哈哈哈哈哈。”钱通神豪迈的笑起来。
钱通神突然收起笑意,一下暴起,拔出长剑,如一道迅雷闪电一般一下子将见证赌局的六式弟子杀了个遍,鲜血染红了整个楼层!
他不能接受这件事传出去,心里开始期待与慧明的下一次相遇,说道:“慧大侠,你可千万不要死,活着等我下次赢回来!”随即放声大笑,癫狂无比。
两周后,慧明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这里不是地狱,自己仍然活着,嘴里伸进来一勺温暖,是自己没喝过的汤,慧明眯起双眼,身旁有一位从没见过的绝色美女,一定是这个仙女救了自己吧?
不知为何,慧明觉得血气上涌,身体发热的厉害,越看那位美女越是把持不住,她纤纤玉手伸过来之时,自己心脏狂跳,呼吸都粗重了许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竟用力的摩挲起来。
那美女将手一缩,说道:“慧大侠,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你糊涂啦。”
“不对劲!”
慧明突然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浇了一桶冰水,揉了揉双眼,果然不是别人,就是甄琴琴!
甄琴琴对刚才的事倒是不介意,笑嘻嘻地说:“你醒了,我给你叫大夫去。”
望着远去的甄琴琴,慧明真想给自己两个巴掌,但是刚才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手却一点都抬不起来了。
一会儿,一个长须老者走了进来,慧明一看,惊讶道:“药王胡一沉!怎么会……”
胡一沉道:“老夫受甄琴琴所托来医治你。”
“你不是非日月神教不救吗?”
“哪里还有什么日月神教,哪里还有什么正邪之分,现在老夫只是丘鼠派的一名普通郎中罢了。”
“丘鼠派……”慧明听甄琴琴说过,原来甄琴琴还真的结交到了江湖人士。
“药王,我怎么了?”
“你中了天下奇毒之首‘封心锁欲’,据说此药能无视中毒之人的修为,只要是有七情六欲的人都是瞬间死亡,此毒我也是第一次见,果然神奇,更神奇的是,你本来是个和尚,这么多年潜心修炼,封锁七情六欲,居然就这样活了下来。”
药王说起这个毒药,一改面色阴沉,一张苍老的脸满是兴奋。
“那我为什么还动不了?”
药王笑道:“要不是你仍然有恨意,恐怕这毒都对你无效,但是此毒神奇至极,好像有灵性一般,不能伤你性命之后,它竟选择了封锁你的欲望,让你成为一个没有意识没有大脑的活死人。”
“可是我还有意识啊。”
“这就要说到老夫的作用了,当年江湖人尊称我一句‘药王’可不是白叫的,人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它‘封心锁欲’,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激发你的欲望,恰好,你身上居然有天下第一的催情药‘情迷入魂’,不过那个药效太过猛烈,我稍微修改,加入当归、茯苓、鹿茸、虫草、景天……等十几味药来调和药效,将其改成了更为柔和的新药,我称它为‘意乱情迷’,服下之后,你果然逐渐清醒,只要每天坚持喝酒吃肉看美女,就能从这‘封心锁欲’中活下来,哈哈,这件事我一定要找人刻在我的墓碑上,我以后不叫‘药王’,我要叫‘药神’,我是药神!哈哈哈哈哈……”
胡一沉大笑,像个老小孩一般。
“催情药……”慧明心想,怪不得自己刚才差点对着甄琴琴发情,但是以后还怎么面对这姑娘?
慧明不禁责怪道:“胡药王,你就不能派个别的美女来吗?”
“这山上除了她还剩老夫八十岁的妻子,难道拿来给你发情?想都别想!”
慧明给这老头气笑,自己再怎么也不会对着八十老太那个吧?
“对了,”胡一沉突然想起了什么,“听甄琴琴所说,你竟然能支撑到出城门再晕,这极其不符合药理,老夫百思不得其解。”
慧明笑了笑,解释了一下。
原来那天,在甄琴琴那场赌局,慧明用‘小擒拿手’去扣钱通神之时,虽然被内力震飞,可是也瞅准机会,趁机使出“妙手空空”,从钱通神身上偷了三颗象牙骰子,等到和钱通神喝最后三杯时,慧明右手去换酒杯位置,左手却悄悄捂住自己的嘴,将从庐州集市上买的牛皮糖放入了嘴里,喝酒的时候用舌头一卷,把酒卷在了牛皮糖里囫囵吞下,同时用出“龟息功”,将自己身体各方面的机能放缓,又使用心理战术,拍出骰子等等,才引得钱通神认输,坚持到了城外,终于牛皮糖被消化掉,瞬间中了毒。
胡一沉说道:“妙计,真乃妙计!”
慧明突然想起什么,说:“糟了,阿牛呢?要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