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送到这里了哈,祝愿二位假期愉快。”
众船员向吴浪和汐摆了摆手,掉转船头眨眼就消失在了海岸线的另一端,只留下两人大包小包地呆杵在沙滩上。
吴浪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瞅着他就来气的汐当即就一拳头给他打清醒了。
“到地方了,这大风吹的冷得要死,你要站到什么时候,快点带路!”
这一拳确实下手重了,吴浪感觉自己脑壳上好像鼓起了一个小包,苦叫道:
“打我干啥啊!”
“我......我这不是正在认路吗?”
“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别老是动手动脚的,跟个母猩猩一样。”
“你!”
“你居然敢叫我母猩猩,我跟你没完!”
眼见着汐又举起了小粉拳,吴浪撒开腿就往岛上跑,边跑边凭着脑子里依稀的记忆来认路。
碧波万顷,涛声阵阵。
初升阳光的普照下,两人追逐的身影,从海滩到码头,又从码头到翠绿的椰林,最后沿着岸崖边的柏油路钻入了位于岛内环山之中的小镇里。
镇口嬉闹的孩童见状笑得更欢了。
赶潮回来的老人们在见到这两张陌生的面孔后好奇地驻足议论,皆被年轻人的青春与活力所感染,开始感慨时光荏苒。
“到了,好像就是这里了。”
吴浪一个急刹,停在了一栋比较老旧,看上起年代有些久远的平层房屋前。
汐见状也撩了撩刘海,重新整理了一下仪态,准备面见吴浪的家人。
说实话,要不是上头指派下来的任务,她是绝对不可能来的。
吴浪深呼吸了几下,怀着局促的心情上前敲响了房门,虽然知道这一天不可避免,但也没想到竟来得如此之快。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屋内传来一道如同银铃般的娇音时,他的心跳还是不自觉的漏掉了半拍。
“谁呀?是张阿姨吗?”
吴浪不知该如何回应,朝一旁的汐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但她却后撤了一步,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我说了,我妈不用紧的。”
“您不用每天都来给我们送药了,大老远的,也太麻烦您了。”
伴随这一阵碎步小跑的声音,房门被打开,在两人四目目光相对的那一刻,时间都好像在一瞬彻底凝固。
开门的是一位少女,有着和吴浪一样的黑发,还同样是自然卷,短发齐肩,是高中生所要求的标准长度。
与汐相比起来,她的身形显然没有什么亮点,也可能是尚未发育完全的缘故,穿着黑色吊带的她消瘦得肩胛骨和锁骨分明可见。
也许是正在做饭,她的额头上沾有捋刘海时蹭上的面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那精致的五官,略微的女生男相让她的眉心隐隐流出了一丝英气。
吴浪的脸倒映在她的大大的眸子中,流露出的先是一丝迷离与疑惑,仿佛在追寻着时间长河里已经模糊的记忆。
“你是......”
看着眼前呆住的少女,吴浪只觉得像在看女版的自己。
心中似有一种本能驱动着他走上了前去,照着脑海里原有的记忆,柔声喊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字,就那句晦涩的话也一并脱口而出。
“小溪......”
“我是哥哥啊。”
“吴浪。”
这二字一出,少女的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下一秒突然冲上前来,捧起了他的脸颊来回打量。
吴浪没有抗拒,任由对方用那满是面粉的小手把他摸成了一个大花猫。
惊喜与认知的光芒终是在片刻过后一同出现在少女眼中,连同那一颗颗串成了珠的眼泪。
她张开了小嘴,却整整半分钟后才发出哭声,一声沙哑的“哥”叫得是那样让人心疼。
“哥!”
“哥!真是是你!”
“呜呜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吴小溪扑进吴浪的怀里,纤细的双臂死死锁住他的后背,力道之大让他有些生疼。
“哥你去哪了,小溪找不到你。”
“你是不是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哥哥......”
滚烫的泪就像给吴浪的前胸烫出了一个洞,一直贯穿到心脏。
感受着这份灼热,他感慨这就是亲妹妹吗?
抬手缓缓拥住怀里那小小的身躯,虽然他并非这副身体的原主,但原主的记忆早已与他相融,埋藏在心底的情感芽孢在此刻绽放而出,逐渐放松的眉宇间散发出的尽是幸福。
“找到了,哥哥找到路了。”
“哥哥到家了。”
也许是听到了门外的响动,一位中年妇女火急火燎地赶了出来,在见到吴浪的那一刻同样泣不成声。
“阿浪啊,我的儿啊!”
“真的是我的儿,这么多年了,当娘的还以为再不到你了......”
“没想你居然......居然都长成大高个了!”
她憔悴的模样令人心碎,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无尽的痕迹,记忆中灿烂的双眼如今泛着红肿,一想便知是整夜以泪洗面所造成的。
五年前弄丢了儿子的悲痛不仅击碎了这位老母亲的心,长久的思念更是让她落下了久治不愈的顽疾。
这会儿因情绪的激动引动了病根,一口血痰从她口中吐出,随后便瘫坐在地。
吴小溪见状赶忙收起眼泪上去搀扶。
“妈,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说了你走不得的!”
“快点,先别说话了,我扶你回去吃药。”
吴小溪搀扶老母亲的动作十分熟练,但瘦弱的她看上去一副颤颤巍巍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吴浪见状立马主动上前蹲下了身子。
“妈,我背您进家吧。”
望着儿子那早已变得和他那父亲一样宽阔的脊背,老母亲只觉记忆中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吵着要糖的男孩模样恍若昨日。
趴在吴浪的背上时,她说不出别的,只是不断重复着妈对不起你这一句话。
“妈,没什么对不起的,是儿子对不起您。”
“在外多年,没能照顾得了您,是儿子不孝。”
游猎之心技能无念自动,老母亲的重量顿时变得很轻,但那份心中的重量却丝毫不减。
待母子俩进了房门,吴小溪转头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汐。
她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是鼻头和眼角微微发红,从刚才开始她就一言不发,静静地观望着吴浪一家人团聚相拥的场景。
她不曾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高傲清冷的外表下,那颗尘封许久的内心似乎因有所触动而打开了一条缝。
也就在这时,吴小溪试探性地朝她问道:
“姐姐你好,请问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状态,汐吸了吸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朋友?算是吧。”
“我是来负责看着你哥的。”
没有隐瞒什么,面对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还有点可爱的小妹妹,汐直接就告知了来意。
吴小溪显然是啥也听不懂,但还是礼貌地把她请进了家门。
来不及叙旧,老母亲因病发了,正躺在床上气喘不停。
等到吴小溪端来煮好的药汤准备喂给老母亲喝时,一旁的吴浪叫停了她。
“等等,我先给咱妈看看。”
不知道吴浪要干啥,在吴小溪疑惑的注视下,他凑到床前,侧着脸蛋轻靠在老母亲的胸口处,双眸紧闭,静静在感受着对方体内的情况。
两分钟后,吴浪直起身,张口就直接说出了病因。
“是高血压导致的肺间动脉硬化,支气管动脉里应该有一两个斑块,在左胸靠上三厘米的那个位置。”
这听心问诊的高端操作直接给吴小溪惊呆了。
“天呐哥,你还会看病吗?”
要知道极光岛本就地处偏僻,就医条件不很发达,诊所里的医生检测出病因是高血压后,简单开了些药就完了,并没有像吴浪这般说的如此精细,甚至连具体是哪里的问题都知道。
吴浪真的是神医吗?那肯定不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一条小鲨鱼趴在吴浪的肩头,将方才对老母亲身体的检测结果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吴浪,用它的话来说,人类的身体构造相比起海兽要简单得多,只需探个脑袋进去看看就能知道哪出了问题。
它在灵体状态下,也只有吴浪能够看见和听见,指导着他进行下一步操作。
“你这药里都有些什么。”吴浪问道。
“黄芪,夏枯草和丹参。”见自己老哥一副很专业的样子,吴小溪立马如实回答道。
吴浪听完后摇了摇头。
“病情拖得太长了,光靠这种常规降血压的药物已经没有效用了。”
“汐,你把那个东西拿来。”
“我妈是普通人,给她来三分之一的剂量就好了。”
闻言汐美眉轻挑,不敢相信这小子现在居然使唤起她来了。